“殿下聪明绝顶,小女子佩服……”沈妙灵深吸口气,将心中的震撼压下,无比真诚的对着苏牧行礼道。 她算是明白了,父亲为何在太子的面前,是那种表现。 仅仅看了看那本账册,就给出了如此精准的判断。 哪怕现在问题还没有被证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最终的结果,肯定相差不远! 这太恐怖了! 尤其是此前关于太子所有的传闻,无一不说明,对方不过是个纨绔混账,只知道享乐的废物。 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来测试?”苏牧笑眯眯的看着她。 顿时。 沈追明显的有些慌乱,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沈妙灵却抢先一步,脸上带着些红晕,开口道:“小女子不懂礼数,妄自菲薄,还请殿下恕罪!” “这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的主意!” “殿下……”沈追紧接着上前一步。 “好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苏牧哈哈一笑,随意的将这件事翻了过去。 “就算她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沈家的问题,关于你的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沈追感动的一塌糊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沈妙灵脸上的红晕并没有消失,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苏牧一眼,目光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咳咳……”苏牧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尴尬的气氛。 “对了,有些事我还真需要你们的配合!” “殿下尽管开口……”父女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了一眼,都尴尬的笑了笑。 “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买卖,但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太好亲自参与,你们也要对这些事绝对保密!” “所以,我……需要一个代理人!” “殿下就是不说,老臣也知道该怎么做,小女就是专门为殿下准备的!”沈追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苏牧:“……” 沈妙灵:?????? 要不要这么明显? 只是做代理人而已,怎么说的跟把自己送出去一样? “那个……就这么定下了,这烟雨楼就是你们家的产业,今后有什么事,我会到这里来!” “没有特殊的情况,还是不要在东宫见面,现在还需要短暂的保持低调!”苏牧双眼微眯的看着窗外。 现如今。 一切才刚刚开始! “明白……” …… 夜。 月华如水。 寂静的夜空中,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并未打破现有的宁静。 一道黑影轻盈的跳上墙壁,毫不费力的翻过墙头,轻轻的落在了丞相府东院。 落地之后,黑影整理了一下衣衫,将笼罩在头上的斗篷轻轻取下,露出了一张白皙消瘦的脸。 最近这两天,诸葛浩并未回武德司,而是一直住在丞相府中,昼伏夜出,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神色中流露出一抹疲惫,快速消失在了原地,几经辗转后,推开了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转身缓缓关上,才刚刚准备脱下黑色的外衣,猛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目中寒光一闪,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柄短剑出现在手中,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房间里突然亮起了昏黄的烛火。 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诸葛无名正在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父亲?” 诸葛浩不露声色的收起了短剑,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 本想开口解释什么,可看了看身上的夜行衣,好像并没有意义。 “浩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诸葛无名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在武德司的所有事情,为父从来就没有过问,可你在家里……总不可能也如此随意吧?” “是!”诸葛浩坐在了旁边,并没有否认。 “孩儿……最近在处理一点私事!” 听到这明显是借口的话,诸葛无名却并没有拆穿,反倒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能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成长到如今的地步,深得陛下喜爱,在朝中的势力庞大,以至于能够与东宫相抗衡?” “上次如果不是太子侥幸逃脱,恐怕她就要坐上储君之位!” 诸葛浩内心一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诸葛无名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在很多人看来,长公主是依靠王贵妃受宠于陛下,加上能力非凡,才有如今的成就!” “这些也不能算错,但绝不是重点,长公主心狠手辣,在关键时候,能够有超乎常人的果断!” “如果某一天,需要牺牲我来成就大事的话,她绝对能够做到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而且,还会让我明知死路一条,还要慷慨赴死!” “最关键,也是她能够走到如今的一点,是超乎一切的谨慎,看看你的鞋底,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顿时。 诸葛浩只感觉浑身寒毛耸立,他也顾不上这是不是试探,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在鞋的两侧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白色的粉末。 微微抬起,整个鞋底上,粘满了这种粉末状的东西。 他脸色难看的抬起头,看向了房门方向,如果仔细看的话,地面上隐隐能够看到一点点痕迹。 “长公主有个习惯,只要在她认为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都会用上防备的手段,比如……宫墙的借力点上,后撤的必经之路上,都会有这种东西!” 说到这里,诸葛无名苦涩的笑了笑,哪怕是他自己,每次在面对长公主的时候,都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这个女人……你永远不会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来。 “领教了……”片刻后,诸葛浩长长的叹了口气,卸下所有防备。 “以前只是听说,长公主谨慎至极,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父亲的话已经很明显,恐怕早在自己第一次出现在瑶华宫的时候,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之所以会出现今天晚上的状况,应该算是一种警告。 想到这里。 诸葛浩猛的抬起头来,想到自己正在调查的事,又看了看满脸平静的父亲,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父亲……也参与其中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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