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旭见状,刚刚还神采奕奕,和陆承天叭叭叭一顿掰扯,唰的一下就变了。 只见他动作灵敏的窜到了站起来阻止的皇太后身后,不仅如此,顺带着俯身咳嗽,脸色苍白,身子虚晃,那身子仿佛风中摇曳的芦苇,虚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晕倒在地,昏迷不醒。 这三件套一上来,可给太后心疼的,一把夺过陆承天手里的鸡毛掸子,“皇帝!太子身子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再朝他挥鸡毛掸子呢?” “这要是打坏了,眼下就要过年了,各种祭祀,都要太子出面的,到时候太子卧床不起,大家这么准带着一琢磨,哦,原来是被皇帝你拿鸡毛掸子打的,皇家颜面何在?太子和东宫的颜面何在?” 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一国之君最在意什么,太后娘娘心里门儿清,要护下孙子,对她老人家而言,也不是难事儿。 果然,陆承天一听,鸡毛掸子握在手里,这是挥下去也不是,不挥下去,也不是。 最后,啪啪啪的直接打在了茶座上,震得茶桌上的茶盏都轻轻的跳动了几下,可见皇上是真的被气到了。 陆承天瞪着站在皇太后身后的倒霉儿子,“今儿也就是有太后给你说情!不然就凭你这话,这一顿打,你绝对逃不了!” 陆泽旭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躬身,一手覆在胸前,一手半握拳,抵在唇边,“咳咳咳!” 太后见状,连忙端起茶杯,“喝点茶水,溜溜嗓子,你这孩子,身子这么虚,这大冷天的,还过来看哀家,肯定是过来的路上,被风吹到了。” 陆泽旭喝了几口茶水,竟真的不咳了,不过,面色却依旧虚弱,“皇祖母,我披着大氅呢,哪里就能被寒风吹着?就是刚刚父皇动了怒,孙儿有些吓到罢了。” 陆承天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咳嗽还是我这个父皇的过错了? 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茶文化的陆承天,听到小太子的茶言茶语,心里更气了。 偏偏,自己的母后连分辩都不分辩,直接站在自己那倒霉儿子一边,转头就是一番说教。 “皇帝,照理说,你贵为天子,是一国之君,哀家纵然是你的娘亲,也不该你的行事有诸多言语,可是,今儿这事儿,哀家还是要说上两句。” 皇太后沉沉的叹息一声,“皇帝对太子过于严苛了些!” “太子幼时丧母,偌大的皇宫,只有你这一个父皇,也只有你这个皇帝可以依靠。” “但是皇帝你呢,还有其他嫔妃,有其他孩子,还有忙不完的政事,你哪里知道太子的不容易?” “就因为他是太子,一国储君,就算是哀家,也轻易不敢伸手,国之储君,能做的文章太多了。太子能平安长大,也多亏了先皇后的英明决断!” “现在,太子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你这动辄不是板子,就是鸡毛掸子,他现在身子弱,这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陆承天被说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还是德全有眼力见,立刻上前从皇帝手里接过了鸡毛掸子。 “朕这不是也没动手吗?朕刚刚那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胡言乱语!” 一边装虚弱的陆泽旭叹了口气,“父皇,您心里应该清楚,儿臣说的句句属实,您遭遇的明里暗里的行刺,还少吗?” “儿臣这也是担心您的龙体,不给敌人任何动手脚的机会,您怎么能因为儿臣说了几句实话,就动怒呢?” 陆泽旭那叫一个委屈巴巴,可把皇太后给心疼坏了。 “皇帝!你看看太子多有孝心!他那是担心你呢。” 再次被茶言茶语袭击的陆承天简直无言以对,还有孝心? 要是真的有孝心,怎么不见他把他那些好东西送一些到他跟前? 要说有孝心,老三才是真的有孝心,过来看他,还给他准备了暖手炉,这才是真的有孝心。 至于太子? 呵呵,动动嘴的孝心吗? 感受到陆承天满意的眼神,三皇子的心里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激荡了。 看过了这一幕,他觉得,他还是别同情太子殿下了,还是先同情同情父皇吧。 毕竟,堂堂一国之君,被太子气成这般模样,偏偏还不能打,还要被自家的母后说教,这也太惨了点! 皇太后见父子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下来,趁热打铁,开始夸起小太子来,力求给太子多刷点印象分,省的皇帝动不动就要揍孩子。 如果陆承天知道自家母后心里的想法,绝对要高声喊冤。 苍天大地啊,他真的就只打了太子那么一次! 就那么一次! 真的没有动不动就打! 他又不是暴君! 皇太后才不管那些,现在太子在皇太后的心里那是排在第一位的。 “皇帝,太子至纯至孝,就是你弟弟妹妹对他都是赞誉有加。” “你看看哀家这寝殿的窗户,以往冬日,白天夜里总是有寒风,虽店里有炭火,也不能,可也没有如今暖和。” “以往冬日下雪,哀家想出门赏个雪景,都会被宫人阻拦,不是担心哀家被风吹到,受了风寒,就是忧心殿外路滑,哀家再摔着了。冬日哀家根本出不了门。” “如今你看看,有了这玻璃窗户,哀家根本不用出门,就在这寝殿里,就能欣赏雪景,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你说说,太子是不是孝顺?” 陆承天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感受到的冷风,而看看太后寝殿里这般暖和,再看看这用玻璃做的窗户,干净,整洁,透明,还防风保暖。 这样的窗户自然要比纸糊的窗户要好得多。 但是,他的寝殿,并没有。 陆承天又开始酸了,“母后,太子确实对您十分孝顺。” 陆泽旭连忙接了话茬儿,十分谦虚,“父皇整日忙于政务,无暇顾及皇祖母这边,儿臣代为尽孝,也是应当应分的。” 陆承天多年来的养气功夫,险些被这茶言茶语气得再次破功。 陆承天气得直磨牙:“那怎么不见你对朕这个父皇尽孝?” 陆泽旭一脸无辜,“儿臣自认为比不上七弟乖巧懂事,也没有七弟天真可爱,更比不得七弟聪慧,尽孝这事儿,七弟做的就极好。” 他认真道,“儿臣认为,儿臣平日里少在父皇跟前晃悠,少惹父皇动怒,就已经是尽了孝心了。” 陆承天: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 尽个孝这么容易的吗? 只用动动嘴皮子,那就是尽孝了? 老三好赖还送了他一个暖手炉呢? 陆承天也不拐弯抹角了,“既然太子如此孝顺,那何时也给朕得寝宫装上这玻璃窗户?” 陆泽旭挑眉,父皇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比起厚脸皮,现在他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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