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她没这个野心。云以墨也没有。 就连乔满囤,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想明白后,不免讪讪。 “这座金矿是烫手山芋,四姐,你交出来也好,还能立下大功。” 至少以后操心怎么保全挖掘这座金矿的烦恼,不在他们身上。 乔巧清楚他还没有完全死心,轻声说起另外一件事。 “五弟,你知道为什么,阿墨身份一昭告天下,云府一平反,他受封的官职便在我之上吗?” “因为……四姐你是女子?” 得到诋报不久,时间仓促,乔满囤没想过这问题,呆了呆回答。 “不是!” 乔巧摇头:“是因为阿墨身为云府公子,起点比我高!” 见乔满囤发蒙,她索性说明白点。 “阿墨作为云老将军孙子的身份,登高一呼,从者如云。而我有什么——钱?” 如果争天下,她用钱买来的人马,肯定没有云以墨召集来的部属凝聚力强。 云府之人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尚不曾背离大源朝,她算什么? 云以墨、长孙泽,甚至穆容这样的人物,都不是用钱可以买通效忠的。 所以,没那个意思就别瞎折腾了。 乔满囤把卷在腰间的官袍往上搂,彻底平静了。 四姐说得对。 连四姐和云二哥这样有能力的人物都安于现状,他庸人自扰作甚? 阿莹好像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从没向他提过以前的大家族日常。 说服了五弟,乔巧轻松不少。 来自身边人的理解支持,很重要的。 回到洞里,解轲几人,已经在向长孙泽建言如何开发保护这座金矿了。 乔满囤作为新任知县,这是他的管辖地盘,自然要参与进去。 乔巧觉得没自己的事了,与云以墨一起,向长孙泽辞行:“长孙将军,军情紧急,我们打算去岚云城报道了。” “好,这里交给我们吧!” 长孙泽颔首,向她郑重地抱拳:“左骁卫,你这份大礼,我一定会尽快上报给小嗣王与两位太妃,记你大功一件!” “四姐,我与你一块下山。” 乔满囤跟长孙泽商量两句,叫住整理行李的乔巧。 事关重大,他得调兵,尽快先将这一带控制保护起来! 景兴打小跟着云以墨,性情爱好多少随了他家公子。比乔满囤更先回过神来,拿起乔巧的那对飞虎爪端详。 比起金子,他对这些新奇物事,更上心。 “小景,喜欢这个?下山后送给你。” 乔巧看出来了,笑着说。 这种东西,军仓里堆积如山,只是普通人进不去,拿不走。 “那太好了,多谢乔娘子!” 景兴欢喜:“有这个,以后我和公子劫富济贫,一些不能去的地方,都能去了!” 云以墨在旁边,咳了两声。 乔巧瞟他一眼,笑意从嘴边流露出来—— 没想到堂堂云二公子,还干过这种事? 下山后,乔满囤顾不上吃饭,骑马回泰源县调兵去了。 乔巧三人回到家中,柳娘已经做好饭,在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接三人的行李。 “四娘子,做了七八个人的饭,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做!” 乔巧自己把兵器放好。这些东西太重,柳娘拿不动。 “够了。如果那位将军带人来家,你再给他做不迟。” 不过长孙泽应该是没心思再回来了吧?怕是河宿县都不会赶着去了。 景兴去院子水缸里舀水,云以墨帮忙摆桌椅,三人洗了手脸方入座。 乔巧问端饭菜出来的柳娘:“柳娘,你吃了没有?没吃坐下来一起吃。” 柳娘面上绽放笑容:“吃过了。四娘子,你们快吃,都热了两次了!” 说完,又去厨房倒腾。想着四娘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四娘子等人吃好喝好才行! 乔巧看了看茶几上丰盛的饭菜:一盆精米焖的菜干饭,一钵野鸭汤,一盘炒肉皮,一盘小葱摊鸡蛋,一盘老腊肉,必不可少的地方特色菜荨麻草羹,一筲箕白面饼。 比起怀安城桓平城见识过的盛宴差远了。但是,这才是记忆中家乡的风味、家的味道—— 亲切无比! 三人早饿了。没有外人在,十分放松的大快朵颐。 吃得差不多,柳娘又给他们端来三碗姜蜜水,一碟野果子。 她知道自家四娘子爱甜食。但农家条件有限,只能做手边材料现成的东西。 云以墨不喜甜食,将自己那碗,分给乔巧与景兴一人一半。乔巧这才知道,原来景兴和自己一样,喜欢甜食。 怪不得两人感情亦主亦仆十分要好,这份了解和照顾,更像兄弟。 吃过饭,不敢多耽误。三人辞别柳娘,回到泰源县。简单一晚休整后,带着夏侯候等八名亲兵,风风火火奔赴岚云城。 至于拨给他们统领的一万援兵,由附近几个城镇征调,陆续抵达岚云城后归于两人指挥。 从官职上看,以云以墨为主,乔巧为辅。 乔巧不在意这点。 她和云以墨之间,有商有量的,还分你我? 经过五六日的长途跋涉,在临近岚云城的城镇,他们沿途集结起援兵,约五六千众。 剩下的队伍,因为路线不同,要在岚云城才能汇合。 这个时候,云以墨充分展现出他身为云府公子的号召力。 来自四面八方各个城镇的军队,没有因两人初出茅庐而怠慢,反是很积极地给予配合与尊重。 云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惠及子孙后代。可以说开赴岚云城的这支援军,向心力是最强的。这让两人的统军行军,非常轻松。 距半月期限还剩两天的样子,他们顺利抵达隶属岚云城的普县。 怕惊扰百姓,两人在城外高处安营扎寨。普县县令闻讯,当即带人运送犒军物资,赶到驻地慰问。 云以墨领着景兴去巡视军营了,乔巧一个人坐在主帐中研究地形图。见到夏侯候将当地县令领进来,连忙放下手中事务,起身迎接。 照理她一位从四品诸卫将军,不需对矮自己好几级的县令客气。 可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和云以墨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没必要摆架子。 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势力,同心协力,方能将侵略西境的敌军驱逐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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