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他闷闷地低头,新官上任的激动与喜悦,全没了。 “回来一直忙,没能顾得上……” “两人之间相处,重要的是沟通、坦诚。” 乔巧回想自己上世经历。过去那么久,她终于能够冷静地想问题了。 她当初那么受刺激,其实还是愤怒多过伤心。 如果渣男贱女不一直将她蒙在鼓里,最后被她撞见揭晓,她不会如此情绪化,喝很多酒跑去楼顶吹风。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她一直信奉这个理。 只要他说声不爱了;或者闺蜜说声与自己的男友好上了,请求她原谅。纵使不甘和悲愤,她绝对会转身离开,选择放手。 所以婉欣这个过去,最好还是与清莹这个现在交底。 否则,到时被清莹自己查出来,那伤害是成倍的。 因为清莹不是普通女孩。她精明而强势,隐瞒和欺骗都不可取。 乔满囤认真思索会也想通了,答应回去就向清莹交底。 他和婉欣清清白白的,即便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也已过去。 谁没有过去? 阿莹如此聪明,应该能感觉到他现在全心全意对她。 见乔满囤想明白,乔巧不再多说。他们即将奔赴战场,能不能活到最后,很难说。人生中还是不要留下遗憾为好。 坦坦荡荡的来,安安心心的去。 至于双方家人,她相信不管哪一方幸存下来,都会尽力去照顾,没有必要提前托孤。 来到金矿洞所在的位置,她再次拿出飞虎爪,攀上了峭壁。 云以墨可以借助藤蔓轻松上下,其他人没经过训练,比较困难。进了洞之后,两人抛下绳索,将其他人一一拉了上去。 通往里面的那处缝隙狭窄,身材稍微高大强壮点的人,都过不去。 这事还得乔巧来,用解轲等人带上来的长枪和盾,一顿输出,扩展了缝隙,云以墨和长孙泽等人才能进去。 一走进去,饶是两人出身富贵,见过大世面,也给满洞的金碧辉煌震撼住了,久久发不出声音! 他们尚如此,乔满囤、景兴等人更不用说了—— 仰头四望,双手触摸纯金石壁,脸贴纯金地面,解轲几名亲兵甚至露出迷醉贪婪的表情。 连自家主将那沉下脸来的表情,也没注意到。 长孙泽有点后悔。 早知道乔巧送小嗣王的是这等大礼,他就不会随便带几名亲兵来了。 财帛动人心。 何况眼前的金矿洞,肉眼可见的富可敌国。 一方面他惊讶这穷乡僻壤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座金矿;另一方面他不禁异常佩服这位女武状元。 这得多大公无私的心态,视钱财如粪土的精神,才能将到手的泼天富贵交出来,奉献上交给国库! 云以墨瞅一眼脸色平静的乔巧,心里同样有着佩服。 之前乔巧说财富之巨,若留给后世子孙,十代用不完。他以为是夸张,没想到是真的。 如此一来,倒说得通乔家怎样从一贫如洗的状态,突然发家了。 他没有过多的感觉。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想。除了被困在京城教坊的日子,他好像没缺过钱。 因为他富也好、贫也罢,坐得金玉椅,同样睡得下茅草铺。他的性格,这一辈子能引发他追求欲与占有欲的人和事,着实不多。 乔巧留意着他的反应。 虽然知道人为财死的道理很正常,但云以墨面对这座金矿,若表现出过度的反应,她多少还是会有点难过失望的。 四目相对,云以墨笑了笑。 神情中的淡然,眼神里的理解,令她如释重负。 心意相通,完全不需要说什么了。 眼见乔满囤痴痴呆呆,乔巧过去一巴掌,将他拍醒。郑重其事警告:“五弟,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爹娘!” 否则,她怕乔家人会恨死自己——她太了解娘家人了。 转念一想,乔满囤这性格,没个倾诉对象恐怕得憋死,稍微松口:“你可以和清莹说。” 乔满囤回过神来,看着她一脸复杂:“四姐……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座金矿的?” 他对这山够了解了。 这洞他知道,但因为攀爬不易,且怕里面藏着危险,没有上来看,没想到竟然蕴藏着这样惊人的财富! 想到四姐毫不犹豫将其献给西境,内心更复杂更纠结了。 有这样的财富,招兵买马、自立为王都绰绰有余……四姐当真是没有一点野心和贪念吗? 见其余人注意力在金矿上,乔巧勾住自己五弟的胳膊,示意他跟随自己到外洞。 视野内没有亮晃晃的金色,乔满囤方才恢复了点理智。当然,他还是不太理解四姐的做法。 “四姐……你把它献出去,不会后悔吗?” 哪怕从里面随便挖出块金子,也足够他们家族挥霍很久了啊? 乔满囤算是乔家三观最正的人了。但面对眼前这么一座富可敌国的金矿洞,他仍然不免动心。 乔巧瞥他一眼:“这财富,咱们乔家,能守住不?” 乔满囤语塞。 先别说守不守得住,只怕消息一走漏,乔家先内讧了! 之前穷的时候,为谁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勺汤,都闹得乌烟瘴气随时要打起来。几次三番,爹娘甚至打算放弃双腿残废、和离回家的四姐…… 好日子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忘记了。 现在家里仍然有矛盾。只不过那矛盾,被四姐和阿莹用钱暂时摆平了。 摆平,不意味着它消失。随时随地,可能死灰复燃。 这座金矿存在的消息若走漏,绝对会像暴雷,将乔家砸得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与其如此,不如维持现状呢?至少他们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比以前好过到哪里去了! 乔满囤想通了不少,但依旧有一点不明白。 “四姐,这金矿……你自己没有一点想法吗?你不说,谁会知道?你可以利用它,做很多事……” 他眼里再度泛起了光。 建功立业,是每一个有志向的人的梦想。 “做什么?” 发现五弟危险的苗头升起,乔巧毫不犹豫,将它在萌芽状态按死。 “婉欣是先王侧妃,生下了小皇孙,以她们母子的身份,都差点被殉葬。你我农家子女,毫无身世背景可言。光有钱,能轻松夺得霸权?” 世家贵族又不是蠢的。 “我们现在好好的,何必趟进一潭浑水争天下?事倍功半,后果难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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