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本公主?”慧贺语气中听得出来,有些害怕了,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不过是咱们姑嫂闲聊天罢了。”金妃不在意地看了看手里的鞭子,“这不知道长公主是个什么意思?用不用我去和父王说说?不过我这旁支的叔叔可不想合勒大哥这么好说话了,他也有福晋,还是草原上有名的望族出身呢!长公主过去只能做个妾室了,听说这叔叔脾气还不好,总是打死人呢!不过长公主身份尊贵,想来被打死是不会的。” 慧贺吓得后退了一步,一旁的宫人忙上前搀扶,却被慧贺一把推开。“你少在这吓唬人,我皇帝已经把我接回来了,再说了,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这可说不好吧?”金妃哼哼一笑,挑眉看着慧贺,“这可是国家大事,你确定?敢赌一场?不过本宫记得,你上一次可是赌输了!” “上一次是……”慧贺顿了一下,辩解道:“就因为上一次那样,所以这次,皇弟和皇额娘才不会再让本公主受委屈呢!” “出嫁蒙古是受委屈?”金妃毫不客气地道:“皇上连自己的嫡出女儿都舍得,会舍不得你这个已经嫁过人的妹妹?恐怕就是满朝文武也会说,让长公主有个好归宿比独守空房要强吧?” “你!”慧贺瞪圆了眼睛,眼睛红红的,像出血了一般。 金妃也不客气,回瞪着,半晌,到底还是慧贺妥协了,“这两个人你带走吧!不过刚才这事……” “你放心,本宫会和父王说,长公主身子不好,万万不能去了,另选宗亲吧!” “好!”慧贺磨牙,“希望你不要言而无信!” “本宫向来说话算话!”金妃看了身边带来的下人一眼,示意扶着桂枝,便带着沈若尘大步离开。 出了寿康宫,沈若尘吓得差点瘫在地上,“姐姐,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可就没命了。” “是你那个丫头来找我的,你啊!这长公主脾气大得很,你也敢单枪匹马的来,就不知道先来找我?”金妃没好气地拉着沈若尘,“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你那在说话!” 沈若尘看向小核桃,小核桃十分心疼地扶着自家小主,嘟囔道:“奴婢见小主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来,就悄悄地跟来了,听见里面要打人,可是又冲不进去,就跑去找金妃娘娘帮忙了,小主您别生气。” “好,好,我生什么气啊,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然我指不定和桂枝一样了呢!”沈若尘勉强地站直了身子,被扶着往储秀宫中,桂枝就更艰难了,已经疼晕了过去,每一步都是被拖着走的,顺着裤腿还一滴一滴的在流着鲜血。 看得沈若尘心疼得不行。“要是有轿子就好了。” “有也不是她能坐的,别惹事了,我带来了我们那的金疮药,回去上了就没事了,”金妃看出沈若尘的担心,安慰道:“皮外伤,只要没上了筋骨就没事,只不过看样子要在床上多养一段日子了。” “嗯嗯,”沈若尘点头,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样?”金妃边走边问,“可也挨打了?” 沈若尘伸出手来,“就是打几下手板子,那些太监看我是嫔妃,到底不太敢来硬的。没什么事。” “那就好,”金妃叹了一口气,“你也长点心,总说我办事糊涂,不计后果,你没想过你自己?” “我当时就想着救救桂枝,没想到长公主能那么生气,其实……”沈若尘抿嘴,“等桂枝醒了,我也想问问她,那些话真的是她说的么?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什么话?” 沈若尘便把慧贺长公主的话学了一遍,金妃听后摇头,“这不怪人家生气,这丫头啊!心有些大了。” “可能桂枝姐姐也是担心和心疼三阿哥吧,看见三阿哥周岁都没人记得,所以才着急的吧!” “这话说得糊涂!”金妃直接道:“不管因为什么,三阿哥是主子,她是奴才,她今个能这么想,这么做,她就已经忘了身份了,明个指不定能干出什么呢!难道哪次都有人能救她?” 金妃看向沈若尘,低声道:“要是照我说的,你还是想法子让这丫头出宫吧!要不然早晚都是祸事!” 沈若尘一愣,本能地回头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桂枝,或许出宫嫁人真的是件好事,总比在宫里伺候人好吧?可是这丫头能愿意么? 沈若尘不知道,也不敢做主。 “对了,姐姐,刚才你说的是真的?真要求娶长公主?她已经是寡妇了啊?” 金妃道:“是有人提出这个来,不过我父王没合计这个,我不过是着急救你,所以说得真了些,吓唬她呢!” “那以后长公主能不能知道了啊?到时候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啊?”沈若尘担心的问道。 “傻瓜,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刚才那股子劲呢!”金妃骂道:“这时候成小鳖羔子了!” 沈若尘低下了头,“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好了!”金妃习惯性地拍了拍沈若尘的手,疼得沈若尘倒吸了一口凉气,金妃也没心疼,哼道:“该!就该让你吃吃苦头,这才能老实呢!” “姐姐……” “好了,没事的,你姐姐我厉害着呢,皇上我都不怕,我怕她?”金妃道:“快,前面就是储秀宫了,你们快回去上药吧,你要是不放心,记得传太医看看。” “姐姐你不进去?”沈若尘问道。 金妃叹了一口气,“总归是在太后的宫中闹了一场,太后没出来是不想管这事,可本宫也要去和皇上说清楚的,省得以后被人污蔑了。毕竟咱们也要在这宫里活着不是。” 沈若尘有些自责地看着金妃,“姐姐,连累你了。” “行了,别说这有的没的了,”金妃笑着道,“快进去上药吧,看好你这宫的丫头,别到时候又惹祸。” 沈若尘使劲地点头,依依不舍地和金妃分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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