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锡郡白牙县潘家村,清泉山下有户人家,这家家主,名潘家福,是个极本分的人,妻子白氏,本是渔家女,年轻时便生的貌美如花。 那年白氏随父母上岸卖鱼,哪知被地主家的少年看上,不由分说便将白氏掳回府中,强行让白氏当了侍妾。 地主家的少年贪恋女色,没过几年便死在了青楼女子的肚皮之上,地主老爷嫌这少爷丢人,少爷活着时,地主老爷便不怎么待见少爷,待着少爷葬礼过后,地主老爷便遣散了少爷这一房的所有妻妾。 白氏亦在其中,只是彼时的白氏早已被少爷那藏污纳垢的后院,磨去了棱角,对世间一切不再抱有希望。 白氏回家后,没过一年,便听父亲的话嫁了一户人家。 白氏那年十六,而嫁的丈夫却是三十有余,足足大了白氏一倍,那人之所以娶白氏,除了见白氏貌美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娶个人照顾家中的两个儿子。 白氏刚嫁过的时候还好,丈夫虽然年纪大,但也知道疼人,可惜好景不长,这白氏没过几年的舒坦日子,村子里便来了一群土匪,他们在村子里烧杀抢夺,见到貌美的女子,便将其掳至马背上。 白氏的丈夫乃是村中的屠夫,干这一行当的,天生便多了几分杀气,村里讲究团结,将白氏和两个孩子安顿好后,白氏的丈夫便拿起家中的杀猪刀,与村里的青壮年一起对抗那群土匪。 刀剑无眼,一夜过后,土匪是被打跑了,但村中许多的青壮年也因此丢了性命,白氏的丈夫也在里面。 若不是白氏当时怀了丈夫的孩子,白氏可能当时想随丈夫而去。 白氏的丈夫年纪虽然大,但对白氏是真真的好,念白氏年纪小,前些年又遭遇了混账地主家的恶少,自然是将白氏照顾的无微不至。 十月怀胎后,白氏的女儿便出生了,这女儿面容长得极其像父亲。 又过了几年,屠夫丈夫的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继承了屠夫的手艺,在村中当起杀猪匠,而小儿子因朝廷征兵,便去了边关当兵。 白氏虽作为寡妇,但日子过的还算清闲。 自小儿子当兵后,白氏的母亲见白氏一人,便找来媒婆替白氏又找了一任丈夫,那人是个卖货郎,因家贫,又常年走街串巷,故此便拖到了二十八,还没有娶上一房媳妇。 白氏本来不想再嫁,但又经不住母亲的劝说,又加之大儿子的不阻拦,白氏便穿上嫁衣嫁了第二回。 同年白氏怀孕,十月怀胎后,白氏又生下了个女儿,先前的大女儿,白氏放心不下,便一直带在身边。 女儿又不是儿子,养个几年,便可以做些家务,再养大些还可以嫁出去收些彩礼,卖货郎对白氏带女儿进门的行为,自然是同意的。 这二女儿,同样也长得极其像他父亲。 见女儿非常像自己,卖货郎既是开心,又是担忧,自己原本样貌就不好看,原以为白氏貌美,生下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哪知这女儿长得和白氏一点都不想,反而与自己十分相似。 长成这样,女儿以后该怎么嫁出去啊。 卖货郎虽不想屠夫丈夫对白氏那般好,但左右也没亏待了白氏,虽不能想以前的日子一样顿顿有荤腥,但隔个三五天,桌子上还是会出现点荤腥的。 又过了几年,卖货郎不知为何与人发生争执,被人推入了水中,待路人发现将其救上来时,卖货郎已经失去了性命。 这第二人丈夫家中并无长辈,同年在白氏母亲的劝说下,白氏便又嫁了第三回,这人是个地道的农民。 家中以种田为生,靠着十几亩农田,日子过的到是富庶。 这白氏的第三人丈夫,也便是潘家福,潘家福原本有一妻子,但妻子生产时难产,生下小儿子后,人便去了。 潘家福孩子,大小加起来有五个,且都是大胖小子,因家中富足,到也养的起这么多的孩子。 只是孩子母亲这一去,最大的孩子,也不过十岁,这潘家福在家既要当爹又当娘,而在家外又要操劳这么多的田地,时间一久,身体自然是吃不消。 于是在媒婆的牵线下,便娶了白氏回家,至于白氏的两个女儿,潘家福心善,加之家中每年都有富裕,自然愿意养的。 两人成婚后,白氏同年有孕,十月过后,白氏便生下了第三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同样长得不像母亲,像父亲。 潘家福见女儿的样貌,同样也担心了起来,潘家福样貌谈不上好看,作为男子这样的样貌倒也没什么,但作为女儿家,这般样貌,待长大后,可能未必嫁的出去。 两年之后,白氏又有身孕,偏这一胎不但又是个女的,相貌更比前三个还要丑的多。 白氏见自己又生了丑女,当场便哇的哭了出来,哭着哭着,人便哭晕了过去。 见白氏晕厥,潘家福慌了手脚,自己同样是委屈至极,这女儿倒是不像自己,但却长得像潘家福的父亲。 白氏醒来后,见自己生的女儿皆长得像父亲,没有一点地方长得像自己的,于是便决定以后不再生产,万一又生下个长得像父亲的丑女怎么办。 又过了几年,这白氏又怀有身孕,白氏原本打算不再生产,正想服药落了这胎。 但潘家福却觉着多子多福,即便是白氏又生下个长得像自己女儿,也没什么关系。 丑又不是罪,女子嫁不嫁人都没什么关系,嫁不出去那便让女儿以后,招个上门女婿回来,反正自己儿子有五个,不怕女婿以后欺负女儿,再说白氏生的四个女儿,各个身强体壮,真要打起来,没准自己的五个儿子,还打不过白氏的四个女儿。 再说即便女儿招不到上门女婿,那自己大不了养她们一辈子,待自己与白氏死后,便多分女儿一些钱财,加之有五个儿子照拂,这女儿的日子,总归差不到哪去。 在潘家福的劝说下,白氏便打消了先前的想法,没准自己这胎会生个儿子也不一定,若是儿子那长得像父亲,便也没有关系,长得像自己,到也好,生个四个丑的,上天总归该给自己个好看的。 想着这些,白氏便在第二日,拉着一家大小求神拜佛,乞求上天能让自己生个貌美的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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