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奕回京的消息,嗅觉敏锐的人,已经嗅到了不同的气息。 尤其是当大家听说九皇子是带着两位女子回京的。 各家有了不同猜测,心思各异。 这些纷纷扰扰并没有打扰顾雪。 一连几日她都带着妹妹逛街。 把京城许多首饰铺子,布庄,饭馆都逛了一圈。 自从看了一副双面绣的帕子后,顾夏就迷上了这个东西。 连续两天都在屋里鼓捣这些东西。 顾雪也由着她弄,任由她待在家里,没有干涉妹妹的喜好。 萧景奕这些天就比较忙了,每天都进宫,不是陪着皇上聊天,就是替皇上办事。 顾雪想出去走走,一个人独自来了京郊寺庙。 她倒不是来烧香拜佛。 她纯粹把这里当成了旅游景点。 前世走在类似的地方,心情总是很舒畅。 听着梵音袅袅,还有人们的虔诚祈祷,加上大自然的美丽风光。 到了庙宇这样的地方,总是能让人变得平和。 顾雪在寺庙转悠了半天,欣赏了风景,也尝了山脚酒肆的美味。 太阳高挂在天空,有些晒了。 她找了一个有树,又阴凉的墙根,站在那里乘凉。 这里比较僻静,无人打扰。 她正望着头顶枝繁叶茂的树枝发呆。 忽然听到墙壁另一边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讲话。 她忽然有了一种想听墙角的冲动。 不自觉地往墙壁靠了靠。 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元郎,你答应家里人与那位姑娘相看,你心中全然没有一点我的位置了吗?” “那些贵女们与你也是门当户对,你们自是良配。” “我与元郎有缘无分,是我此生的遗憾。” “但愿她们中的一个能走进你的心,从此体贴你照顾你。” “哎,她们眼中割舍不掉的是元郎的身份,不像我,只会心疼元郎。” “呜呜,我们终究要分别了,可我舍不得元郎。” 顾雪听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正当她疑惑时,那人口中的元郎开口了。 “玉儿,你这不是诛我的心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女子。” “可我与你的感情如何能宣之于口?” “若是被我父亲母亲知道了,他们定会拿你的命来威胁我。” “你记住了,回去好好听班主的话。” “切记,日后断不可主动邀请我,若是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就完了。” “我成亲后,空闲时间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我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你快回去吧,我得走了。” 顾雪听到有脚步声远离。 “元郎!” 一声呼唤后,接着就是低低的呜咽声。 顾雪终于恍然大悟。 两个男人在交谈,互述衷肠。 两个有龙阳之好的人。 可另一个人却提到成亲相看。 还打算娶妻成亲后继续与情人见面? 这不是妥妥的古代版骗婚吗? 想不到她随便在一个墙根边上凉快,就听到了这样的隐秘事。 京城可真是藏龙卧虎。 以往在杏花县,她要是去了寺庙,听到的差不多都是谁家祈求保佑家里的庄稼丰收,谁家希望母鸡能够多下蛋。 又或者求姻缘,求子,发财的。 显然两地的级别是不同的。 若是她只是个弱女子,她都担心有一天她听到不少秘闻之后,会不会被灭口。 不过现在嘛,纯粹就是吃瓜看戏的心态。 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么倒霉,来这里相看,要被骗婚。 看这个时辰,那个叫元郎的男人离去,应该是要和某个姑娘在这个寺庙里相看。 顾雪抱着吃瓜吃完整的心情,晃晃悠悠,又来到了寺庙庭院里。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个人。 虽然隔着墙没看到长相,但是听声音她能分辨出来。 就在她等的都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位姑娘。 准确地说,是一位妇人和一位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两人娴熟地和碰巧遇到的另一位夫人交谈起来。 恰好那位夫人身后跟着一个公子。 终于到了介绍的环节,只见妇人引荐后,那位公子上前作揖,给对方母女二人行礼。 顾雪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人。 是她在墙根边听到的那个声音。 这个男人就是元郎。 他让情人听班主的话,对方应该是戏班子里的。 眼前公子看着斯斯文文,顾雪心中却暗自腹诽,真是斯文败类。 两方人马寒暄后,前后脚进庙里上香。 顾雪忽然心思一动,来到山脚处找到一个乞丐。 那乞丐是十四,十五岁模样,尽管面部很脏,洗干净了应该很清秀。 顾雪给了他一锭银子,交代了他几句。 半个时辰之后,乞丐重新出现在顾雪面前。 顾雪见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俊秀公子。 心下满意,又指点了他几句。 乞丐给顾雪行了个礼:“这位姐姐,我一定按您吩咐做好这件事,一会儿您就瞧好吧。” 顾雪打量了他几眼,又问:“刚才吃饭了没?” 乞丐点头:“吃饱了,姑娘给的银子多,吃得饱饱的。” “剩下的钱还洗了个澡,置办了这身衣裳。” 寺庙出来,旁边就有一个巷子,各种铺子,布店,饭庄都有。 所以他能在短时间内,从一个乞丐变成一个俊秀公子。 顾雪也不担心他拿银子逃跑了不办事。 她刚才通过精神力观察,这个少年人不错。 大约一炷香过后,顾雪看到元朗和那位姑娘,两家人应该是相看刚结束。 他们走出了厢房。 那位姑娘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这是看上了? 那个元郎,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顾雪心道,骗子的演技果然好。 双方父母也笑容满面,亲事成了。 就在他们走到台阶中间,再往下走一段,就分道扬镳的时候。 顾雪一个眼神示意,刚才那位打扮成俊秀公子哥的乞丐微微点头,回应了顾雪。 哈哈,终于可以看好戏了。 元郎和那个叫玉儿的戏子,明显是一对,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好好的姑娘怎么能看着她,让她进入火坑呢。 化身俊秀公子的乞丐,在顾雪眼神示意下已经冲到了元郎面前。 朝着元郎大喊。 “元郎,你不是说最爱的人是我吗?” “你明明不喜欢女人,为何要和这位姑娘相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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