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炼药师呢?” 罗锦忙向门外看。 苏七闻声看向了身后,跟着罗锦一起看出去,“谁?有炼药师来吗?” 冥夜瞧着这两人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你来了。” 苏七戴着面具,然半张脸的轮廓仍显精致。 “看门口没人,我就自己进来了,昨天回去忘记跟你多要一味药,我懒得去药铺买,你这边有渠道拿么?” “什么药?” “回血草。”苏七说。 冥夜看了一眼罗锦,见他还没回神,便先说道,“要弄到这个不麻烦,你需要多少,给我个数,我给你凑齐。” “好。”苏七抽了桌上的纸笔,列了个单子,“就这些药草一块给我备了,还有这位。” 苏七上下打量了一眼罗锦,“你长辈?” 罗锦一直都在门口,耳朵里明明已经听到了苏七跟冥夜的对话,可就是觉得很难消化。 眼前这少女身高、声音、以及容貌,虽说只见到一半容貌,可都能很明确地说明这就是个小女孩。 不知道十六岁有没有。 与罗锦想象的前辈差距大不说。 就是这年纪,也很难接受啊。 冥夜唤了声,“长老,回神了。” 罗锦颤声道,“她……” 冥夜知道他所想,道:“是她。” 罗锦心头震动,“不、不是男子吗?” “我从没有说过她是男子。” 冥夜两手一摊,“是你自己想象的。” “可……也太小了吧。”罗锦几乎不能相信,忙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小姑娘,那些药剂是你家中人炼制的吗?” 他带着希望问。 苏七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回过味来,这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呢? 苏七似笑非笑道:“是我炼制的。” 罗锦茫然地看向了苏七。 苏七眉头微挑,“老人家不信?” “我……” 苏七扫过他身上三味堂的长袍,沉吟一番,“要不,我亲手给你炼制一个?” “啊?” 罗锦是要说一声不用。 可苏七这个人执行力向来强,说完就摸出了一株玄灵草,当着罗锦的面掐了个御火诀,这般旁若无人的态度,连是冥夜都怔了。 等等。 炼药师们炼药不都是要避开众人,在药室潜修的吗? 为什么能够当众炼药。 苏七不过操控几下,随着玄灵草化为药液,青绿色的药液晶莹剔透,宛若水流,刹那功夫,苏七使了个御水术,就把药液装进了几个瓷瓶里。 整体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连罗锦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结束了。 冥夜跟罗锦看着桌上的五个瓷瓶。 苏七收回手,“这次没兑水了,质量应该好上一点点。” 冥夜唰地看向了苏七,“你上次兑水了?” “……” 苏七诚实地说,“嗯。” 罗锦上前闻了闻,当下掌心都有些发烫,“姑娘你……师承何人?” 苏七说,“自学成才。” 罗锦心头微紧。 “你的控火术,也是?” 玄灵药剂的配方非常简单,可却十分考验控火术。 苏七刚才那一手控火术已经令罗锦完全折服。 她,绝对是七品以上的炼药师。 “自然是。”苏七颔首,“不过一开始自然也不是很顺利,我也是从无数次的失败之中才走到这个境界。” 罗锦明白,但还是感慨,“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耐心,今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冥夜问题刁钻,“你第一次炼药失败了几次呀?” 苏七想了想,“三次。” 罗锦:“……” 冥夜:“……” 这叫无数次? 罗锦闻声不敢再把苏七当小辈,而是以长辈对视,他接过冥夜手里的单子,“小姐要的药,我马上就去准备。” 说完,罗锦就出去交代。 却没注意,行走间,手脚同步,看起来表情呆滞。 苏七问冥夜,“他看起来还好吗?” “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冥夜笑说,对罗锦找借口离开一事显得很坦然,“你要我找的龙泉之眼已经有消息,或许这个月内,能帮你弄回来。” 苏七闻声眼儿带了笑意,“那可真就多谢了。” “帮了我的大忙。” “对了。” 苏七说,“我本来说后天再给你送药,但今天提早来了,就给你一块带了。” 苏七摸出了五百瓶恢复药剂,一下子摆满了桌子,“剩下的五百等回血草到了,我炼完再给你们送来。” 冥夜望着这劣质的瓷瓶,沉吟道,“我冒昧一问,这些全是你一个人炼制吗?” “不然呢?” 苏七问,“需要很多人吗?” 冥夜望着苏七这方理直气壮的态度,想到温家曾说三天一瓶药,药剂重千金的传闻,问:“如果有人炼制恢复药剂需要三天……” 苏七疑惑地看向了冥夜,“他是蠢货吗?” 冥夜怔住。 云牙:“脑子不好吧。” 苏七啧了声,可不是么。 但在冥夜面前,苏七还是收敛了些,她敲着桌子道,“一瓶玄灵药剂需要炼制三天的,劝他早点退行,别丢人现眼了。” “丹药呢?”冥夜问。 “那要看什么丹药。” 苏七淡声道,“若说品阶高的丹药,所需的时间自是要长一些,不过也看炼药师水准,正常来说,新人两三天也能成形一颗丹药,当然,失败就另算了。” “其实冥夜有一事不解,以姑娘的水准,根本无需炼制这价格低廉的玄灵药剂,还不如炼制品阶丹药售卖,只需要一颗,就能助姑娘脱困了吧。” 苏七陷入了沉默。 冥夜以为自己问到了她为难的事,道:“若不方便,不说也成。” 苏七食指屈起,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轻叹道,“其实炼制丹药也不用费什么功夫,不过就是比玄灵药剂麻烦一些,主要是……” 苏七朝冥夜扯开嘴角,说得坦诚,“我没钱买药草。” 冥夜怔住。 只是如此?? 房门被人推开。 罗锦微微颤动道,“姑娘只是没钱买药才被迫炼制这玄灵药剂的?” 苏七大大方方地说,“我当时身上只有一百两,能买的就这些,若是炼制一品丹,那百两的价格只怕连药材都不够。” 屋内两人心头震动! 原来! 为难住一名七品炼药师的不是境界,而是钱! 居然是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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