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了一桌子,莉莉坐下和老道边吃边聊。 “刚才进来那一男一女,你认识吗?”老道问。 莉莉确定老道第一次来岛国,也不避讳: “那是山口组的头目,不会找麻烦的,我们交过保护费了,他们就是来白吃。” “交过保护费还来白吃?” “保护费是这样的交的,每年正月,山口组送一个花圈来放在门口。不是花篮,就是花圈,新年一开业都是送这个。 收到花圈,我们就要去人家那里谈,比如人家要一百万保护费,你也可以还价,说生意不好怎样怎样,最后谈到五十万,甚至十万都有可能。 但是,你交的越低,来白吃白喝甚至骚扰客人的次数越多,算起来还不如多交一些,省得败坏了餐厅的名声,让客人以为是暴力团开的。”biqubao.com “他们总部在什么地方?” 莉莉微微一惊:“在神户市滩区筱原本町。你问这干什么?你初来乍到,最好别去招惹暴力团。” “哦,现在是他们招惹我了。”老道继续吃饭。 莉莉瞪大眼睛,你不是从国内来的吗? 噹噹噹,敲门声响起。 莉莉一激灵,明白了,连忙打开包房的门,外面果然站着山口组那一男一女。 男人显然知道她在这里,直接把她推开,带着女人走了进来。 莉莉有些心惊肉跳,怎么开始骚扰客人了? 中年男子看着老道,说了一句日语。 老道用英语说:“听不懂。” 男子目露杀气,以为老道是装的。 莉莉连忙道:“他说他是中野一郎。” “你过来找死?”老道这次直接说的汉语。 莉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连忙翻译:“他问您有什么贵干?” 中野一郎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外来的华人。 暴力团是不会轻易招惹外国人的,那等于给正府找麻烦,招来井方打击,是很忌讳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我们这里的规定是,找女人必须到风俗馆,不允许混业经营。” 这可不是找茬,暴力团六大传统收入,第一是保护费,第二是地下赌博业,第三是经营风月场所,他们叫风俗业,餐厅抢他的生意怎么行? 莉莉顿时尴尬,直接回道:“我只是陪老乡吃饭,什么都没干。” 在岛国,女人的地位是很低的,不允许和男人顶嘴,更何况是和他。 啪!中野一郎抬手一耳光。 老道纹丝没动,只是冷漠的问了一句:“他说什么?” 莉莉忽然豁出去了:“他说不允许你在这里找女人,我解释说只是陪老乡吃饭。” 老道明白了:“跪下。” 莉莉一抖,然后转向中野一郎:“他让你跪下。” 中野一郎和那女人都愣住了。 随即中野一郎勃然大怒:“你找死!” 话音刚落,双膝好似针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个女人的嘴巴顿时变成了圆。 中野一郎又惊又怒又是恐惧,脸色已经变得猪肝一样。 “莉莉,坐下吃饭。”老道拿起筷子。 莉莉忽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我特么不干了,就跟着他走吧,快活一天算一天。 她立刻坐下,陪老道吃饭。 那个女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眼中光彩闪烁,看着老道。 中野一郎想起老道不会日语,低声吩咐了一句:“去叫人。” 出乎意料,女人不但没走,反倒走到桌前坐下。 “我叫天藤湘子。” 莉莉解释了一句:“中野让她去叫人,她没去,她说她叫天藤湘子。” 老道很感兴趣地问:“你要背叛山口组?” 天藤湘子听完翻译,感觉这么说话很别扭,她温柔地道:“我的事情很复杂,我教你日语好不好?” 莉莉心中不屑,你都不会汉语怎么教?但还是给翻译了一遍。 老道居然点头:“好,跟我走吧。” 莉莉一呆,“那我呢?” “我去灭山口组,你去干什么?” 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家两三万人,你一个人去灭?她那疯狂的念头,瞬间被老道更疯狂的念头浇灭了,索性直接对湘子道:“他说要带你去灭山口组。” 万万没想到,湘子眼睛一亮,无比欢喜的点点头:“好。” 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莉莉傻了,我特么果然不是混黑的料子。 中野一郎如坠冰窟,原来这人就是灭山口组来的,我特么第一个撞上来当炮灰?! 老道飞快的吃完了饭,然后拎着中野一郎,路过柜台随手扔下一叠现钞,就那么明晃晃的出了餐厅,把中野扔在后座,带着天藤湘子,开车走了。 莉莉看着车远去,忽然后悔了,我应该跟着走啊,苟且一时,苟且一世。 老板娘战战兢兢地在她背后问:“莉莉,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吧。他要去灭了山口组。”莉莉怅然。 老板娘哏喽一声,晕了过去。 …… 老道不快不慢的开向神户方向,但出了市区,到了海边,他立刻停车。 车一熄火,更显得夜深人静。 中野一郎瞬间明白干什么,嘶吼道:“天藤湘子!你知道背叛的后果吗?你会被腰斩!” 已经无法挽回了,湘子背不背叛都一样,他的眼前一黑,没动静了。 老道直接拎着中野一郎,甩手扔大海里去了。 然后上车等着。 仿佛专程看海来的。 天藤湘子的眼中越发光芒闪烁。 终于,后面尾随的车停在沙漠风暴之后。 但车上两个男子没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第二辆车到了,第三辆…… 显然这是后叫来的,最初只有一辆车在餐厅。 等了足足十几分钟,来了十二辆车。 众黑帮齐齐下车。 全都是黑西装,扎领带,足有四十多人,在这黑夜里,看着无比瘆人。 老道叹了口气:“他们怎么都没枪?” 天藤湘子一脸歉意:“对不起,我听不懂,但我会努力的。” 蓬,老道推门下车。 四十多人认定老道是黑帮,否则没有这么干的,直接杀人扔海里,然后在这等着,摆明了是要决斗。 为首一人什么废话都不说了,干脆地大喝一声:“砍死他!” 四十多人齐齐从怀里抽出砍刀,明晃晃一片,嗷嗷叫着冲向老道,这恐怖的气势,更显得老道如浪涛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天藤湘子都瞪大了眼睛,心脏突突乱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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