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是怎么了?!” 张翠知沉声说道:“应该是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 她和段丁兰对视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中浓郁的担忧。 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宋老太太进了主屋,宋如霜也跟着帮忙。 然后,张翠知看着宋如霜有些踉跄的步伐,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 “小七的腿……” 真要这么问下去,宋家大概是要翻天覆地了。 宋如霜连忙开口岔开了话题: “大婶婶,奶奶的脸色好像特别不好,我们走了之后,奶奶是生病了么?” 张翠知点了点头: “可不是咋的,头几天倒是还好,结果后来联系不上你们,她老人家是越想越担心,就怕你们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一着急,就吐了血了。” 段丁兰有些着急地询问道:“就没请医生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吗?” “怎么没请?”张翠知沉声说道:“早就请李婶儿来看过了,也吃了开的药,可奈何就是不见好,到昨天为止,也还一直在床上躺着呢。” 段丁兰的心情有些沉重。 宋老太太只是听见了小七脸上受了伤,就承受不住了,这要是知道她在洛城受了哪些苦,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再者,如今她和宋老六离婚,她能不能带走小七,也是一个问题。 宋家人舍不得小七,难道她就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么? 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张翠知的声音在段丁兰耳边徐徐响起: “对了,丁兰啊,你这次去洛城,见到老六没有?” 提起宋老六,段丁兰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嗯,见到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寄错了信?我就说嘛,他肯定不会跟你离婚的!” 段丁兰抬头看向她:“大嫂,我们已经离婚了。” 张翠知沉默了半晌,然后喃喃说道: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真要我说,其实离了也好,丁兰,老六配不上你。” 一旁的宋如霜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老六那样的人渣确实配不上她娘这样的人。 感受到了张翠知的善意,段丁兰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有些为难: “但是娘这儿,怕是容易想不开。” 宋如霜歪着头,似若无意地说了一句: “可是,是爹爹不要我们了呀,奶奶想不开,那也只能怪爹爹不珍惜。”biqubao.com 张翠知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冲着宋如霜点了点头: “小七说得没错,这事儿不能怪你娘。” 等了一会儿,家人逐渐聚齐了。 大家凑在一处,连忙询问了段丁兰和宋如霜这些日子的经历。 至于宋如霜为什么受伤,段丁兰原本是想说的,但是宋如霜却暗地里拽了拽她的衣袖。 她冲着段丁兰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不是不解释,而是这个解释要由宋如霜来说。 又过了小半天的时间,宋老太太兜兜转转地清醒了过来。 她第一件事就是要见段丁兰。 宋如霜道: “娘,我跟您一起去。” 她确实要说,但是要当着宋老太太的面说。 段丁兰摸了摸宋如霜脸上的伤,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的。 老太太到底是小七的奶奶。 主屋里,宋老太太一直在哭。 不知道是在哭宋如霜脸上的伤还是腿上的伤。 纵然宋如霜已经安抚过她很多次了,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悲伤。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其实也容易想多。 宋老太太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可怜的小七,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丁兰,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啊!” 老太太是真的被气着了。 毕竟受了伤的人只有小七。 作为母亲的段丁兰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所以,她自然也容易被宋老太太所针对。 段丁兰的第一意识就是想要点头致歉。 但是被宋如霜快人一步,先行阻止了。 “奶奶,娘照顾得很好,但我身上的伤,和娘无关。” 宋老太太一愣,然后轻声询问道: “那小七和奶奶说说,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怎么得来的?” 宋如霜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那个阿姨打的。” “什么阿姨?!” 宋如霜道:“就是爹爹身边的那个阿姨,腿是她打的,然后,我脸上的伤也是被她烫伤的。” 宋老太太一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她喃喃道: “她怎么敢?小七,是你爹让她打的不?!” 宋如霜小嘴一撇,豆大的泪珠当即眨巴眨巴就落了下来。 “奶奶,爹爹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小七呀。” “怎么会呢!” 宋老太太当下有些着急地解释了起来:“小七,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话也就听听得了。 宋如霜歪着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可是,爹爹已经逼着娘签字了。” 宋老太太身形一颤,原地踉跄了几步: “签字?签什么字?” 她抬头看向段丁兰,震惊不已地询问道: “丁兰,你们已经离婚了?” 段丁兰点了点头,她当时签上名字之后,林冰担心宋老六那边,以后会生事,所以林冰立马就抽时间,那民政局把这离婚证给领了。 所以,她现在和宋老六确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怎么,怎么这么着急啊?是不是老六又说了什么,让你气着了?” 顿了顿,宋老太太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丁兰啊,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为了孩子考虑考虑。” 宋如霜微微皱眉。 纵然她奶奶很是疼爱她,可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宋如霜依旧有些寒心。 “奶奶,我想爹爹应该也是为了他的孩子考虑吧。” 宋老太太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咦,奶奶不知道么?爹爹和打我的那个阿姨有了一个宝宝。” “……丁兰,这是真的么?” 段丁兰有些迟疑,是因为她不知道宋如霜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受伤归结到那个女人的身上。 但老太太问她的,她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娘,小七说得没错,他们的孩子比小七还要大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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