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有了碰触,段丁兰这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神游在外的意识强行拽回了现实。 “小七?” 段丁兰下意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怎么没去休息呀?” 宋如霜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段丁兰知道。 她埋首在段丁兰的胸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小七想奶奶,想叔叔婶婶们。” 宋如霜能明显感觉到段丁兰的身形一僵,但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宋如霜的后背,她好听悦耳的声音在宋如霜身边徐徐响起: “好,娘今天就带小七和阳阳回家,小七很快就能看到奶奶和叔叔婶婶们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然到了中午。 今天中午,沈耀没再回来了。 按照沈耀的身份,他没那么多时间能处理自己的私事。 像今天这样没时间回来,应该才是正常的情况。 可宋如霜却发现,段丁兰好像隐隐有些失落。 虽然来了洛城很久,但他们随身也没带什么行李。 要走,当真是可以说走就走。 所以,才刚刚吃了午饭,段丁兰在玄关的柜子上放了两百块钱。 然后进房间去抱着段知阳,就准备离开了。 其过程之快,委实是超出了宋如霜的预计。 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询问道:“娘,咱们一定要现在就走么?为什么不等小沈叔叔回来,和他道别之后,咱们再离开呀?” 段丁兰一怔,她佯装轻松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等呀?不是小七自己说,你想奶奶和叔叔婶婶了么?” 只是一眼,宋如霜就看出了段丁兰的不安。 果然,还是让她给猜中了。 沈耀那样的攻势,段丁兰若是真的能无动于衷,那才真的是有点问题了。 宋如霜突然有些后悔。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难道她身为女儿,还要担心自己被母亲所拖累么? 这样的想法一经冒出,立马震荡心魂。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自私的事情。 宋如霜抿了抿唇: “小七是想回家,但小七不希望阿娘会后悔。” 段丁兰大概没有想到宋如霜会将话说到如此直白的地步。 她觉得自己说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七,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会比你和小六更重要,我不能冒险,你知道么?” 宋如霜深深望进了段丁兰的眼睛深处。 而段丁兰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走,阿娘带你们回家!” 段丁兰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他们才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沈耀就已经回到公寓了。 当然,他面对的就只是一个人去楼空,了无人烟的公寓。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后在厨房里发现了已经做好的饭菜,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记得吃饭。” 沈耀只觉得心头一酸,突然想到了别人对他说过的话。 段丁兰没上过学。 能写出这几个字来,大概也用了些勇气。 沈耀顿感眼眶微热。 他走到玄关处,正巧又看到了两百块钱。 不用细想,他也知道这钱是谁留下的。 心头那点伤感倒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哭笑不得。 同时,也坚定了他所确定的事情。 与此同时间段,段丁兰带着孩子们一齐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车票有些贵,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段丁兰大概舍不得。 但她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两个孩子。 总不能光顾着省钱,然后忽略孩子们的舒适和安全。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着他们做火车。 一路无事。 三天两夜的时间,回到白水村的三人,早已经是疲惫不堪。 一晃都快过去一个多月了,站在宋家门口,居然给了段丁兰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许久,却迟迟没有推开院门。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段丁兰突然松开了手,蹲在宋如霜面前,轻声询问道: “小七,和你爹分开之后,娘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你想留在这里陪着奶奶,还是想要同妈妈离开?” 宋如霜想都没想便直接回复: “小七不要和妈妈分开!”、 可宋家这边,有最疼爱她的奶奶和叔叔婶婶们,她同样是舍不得的。 两边相比较之下,宋如霜还是选择了她娘。 奶奶有叔叔婶婶们照顾,可她娘,就只有她和哥哥了。 段丁兰眼眶一热,连忙将宋如霜和段知阳一起搂进了怀里。 “好,娘答应小七,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小七?!” 段丁兰站起身来,刚转过头,就被来人抱住了。 张翠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慌张:“丁兰,这么久了,你都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在两人的夹击之中,宋如霜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婶婶。” 张翠知的视线也顺势落到了宋如霜的身上。 她最先注意到了,自然是宋如霜伤了的那半张脸。 先前,白老是帮她看过脸上的伤的。 他老人家却说,这伤不比腿上的伤,若是想要治好,要等以后。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虽然不懂这样的伤为什么不能立马医治,但是白老没理由骗她们母女。 就这样,宋如霜脸上的伤就耽搁下来了。 张翠知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松开段丁兰,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宋如霜的脸。 她多么希望这是假的恶作剧? 所以,张翠知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故作轻松地询问道: “怎么给孩子脸上贴这个呀,这也就是我看到了,这要是被娘看到了,还不把她老人家给吓死?” 段丁兰和宋如霜都不说话。 张翠知的心里也明显咯噔了一下: “怎么说,小七脸上的这个伤痕,是真的?!” 不等宋如霜回答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了一声东西倒地的声响。 众人连忙推开院门去看,就看到了宋老太太倒在了门边上。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失去意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61/735436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