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真的?” 宋小五歪着头,语气格外认真。 “如果我把情况说了,东婶儿真的能保护我们全家人吗?” 东子妈压根没反应过来宋小五在说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希望宋小五能主动说出他们家偷梅子的真相来。 所以,她稀里糊涂之中就点了点头。 宋小五的目光又放在了执法队的两个队员身上。 “两位叔叔,真的是这样么?” 他们到底是成年人,犯不着和小孩子置气。 “嗯,如果你能说出真实情况来,叔叔们查过是真的以后,就不会对你们家的人怎么样了。” 诚然,如果真实情况很糟糕。 或者经由这个孩子的口坐实了这家人确实犯下了作奸犯科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是不能姑息的。 “那好吧,我说。” “小五!” 老五媳妇儿突然喊了一嗓子。 宋小五刚要回头,东子妈立马就挡了上来,直接隔绝了他们母子之间的视线。 “我说,老五家的,你着急什么啊?难不成你还想让你家孩子闭上嘴?” 顿了顿,见他们不愿意说话。 她倒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得意洋洋的笑容来。 “要串供早不说,难不成还想当着人家官老爷的面说啊?你是把人家当成傻子了还是聋子了?” 老五媳妇儿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 自家老公是靠不上了。 她只能无助地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宋老太太还有段丁兰。 真要说是孩子变出来的,必然要引起大震荡。 小七是他们宋家几代人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这要是交出去了,他们一家人还活不活了? 执法队的那两个队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冷冷地看了一眼老五媳妇儿,随后耐心地对宋小五说道: “小朋友,这些青梅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你知道的话,叔叔们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宋小五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道: “这梅子,是我和我弟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发现的。” “你放屁!” 东子妈立马就炸了。 她的一双小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都给气红了。 “这青梅是你们家偷的!” 宋小五立马反驳道:“才不是,这梅子是野生的!” “好你一个小畜生!还真是跟你老不死的奶奶一样,嘴巴里没个准话!” “你说啥了?!” 宋家的人眼看着是要暴走了。 执法队的队员连忙把宋家的人给拦了下来。 “先别闹!我建议各位村民先冷静一下!”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宋小五的身上。 这孩子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眼神清明,看起来清澈硬朗,没半分心虚的表现。 当然,这样的一件大事,他们也不能光凭自己的眼光和感受来决定一件事的对错。 捉贼要拿赃。 当务之急,似乎是先找到梅子的源头。 执法队员的声音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他们甚至主动蹲了下来,对宋小五说道: “家里人的清白,就要靠你了,小朋友,你能带我们去找你说的那棵梅子树么?” 宋小五还没多说什么呢。 东子妈倒是率先闹起来了: “我说,两位官老爷啊,这小孩嘴巴就是贱得很,一贯喜欢胡说八道,我在这附近住了十来年了,我怎么不知道附近有一棵梅子树?”m.biqubao.com 她才不管什么证据什么的,只是自顾自地凭借着自己的情绪来说话做事。 “要我说,也不用多废力气了,这么多的梅子,肯定是他们从别的人家偷出来的!” 她这么胡搅蛮缠的。 连执法队的两位队员都有些不满了。 “你说偷就是偷了?请问你又是什么身份?” 东子妈被噎了一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队员们又继续说道: “执法队是镇上为了调解民事纠纷所设立的部门,不是你们这些人随意拿来泄一己私愤的工具,明白了么?” 东子妈有些畏缩,但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大约也是没人想要知道的。 宋小六正巧也从外头走了进来,好巧不巧的,他手里刚好就捧着一口袋新鲜的梅子。 执法队的队员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另外一个人拉着宋小五,不让他出声。 宋小六跟前的队员轻咳了一声,询问道: “请问,你是宋家的小孩么?” 宋小六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我是。” 队员又继续道:“这些梅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一旦两个孩子说得不一样,那么情况必然是有变的。 好在,宋小六直截了当地说道: “在山上的山洞里,有一棵非常大的青梅树。” 果然。 虽然宋家的大人们一头雾水,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头去了。 执法队的两个队员也舒了一口气。 要真是偷来的东西,这个人家怕是就糟了。 东子妈脸色骤变。 她明显也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些突然出现的梅子,就成了这些孩子们从山上摘下来的野生梅子了? 不,这其中肯定有炸! 宋小六的目光灼灼,他不紧不慢地对执法队的队员说道: “两位叔叔,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那棵梅子树,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找到了那棵树,那么举报我们家的那个人,应该怎么处理呢?” 这样的问题,简直不像是从一个六岁小朋友口中提出来的。 执法队两个队员面面相觑。 末了,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依旧在愤愤不平的东子妈,然后蹲下身来对宋小六说道: “小朋友,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梅子树,那你们家的疑云也就可以洗刷干净了,至于举报人,自然也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至于是什么,自然不好和小孩子说。 原本举报也没什么,但是若是借着举报的名义公报私仇,那就不是小问题了。 东子妈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却被执法队的队员给瞪了一眼. 她缩了缩脖子,也就不敢再冒进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大家都想看看,孩子们口中的这棵梅子树,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说,只是个天大的谎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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