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序呼吸微抖。 胸腔内数不尽的爱意几乎要喷涌而出，那颗心脏跳动节奏早就失了频率。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纠缠着，早就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要更快一些。 桌上的茶早就凉了，仅剩的烛光不知何时也被吹熄。 月色皎洁，窗户开了一角，渗透进几缕淡白色的光，轻轻柔柔，映照出帷幔里一双抵死相拥的身影。 旧时代的爱情也好，人事也罢，从来都没有成全二字。 可夜还很漫长，亦如同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自从知道了启帝干过的那些“好事儿”，宁烟再对江愿期原先要毒杀启帝的计划便不做任何表态。 若是原先，她可能还会想办法阻止一下，但是现在，她只能祝愿启帝吉人自有天相。 这件事情她早就告诉了江霜序，听小七的意思，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做出任何措施。 就好像启帝究竟是生是死，在他面前已经全然不重要了。 江重景成婚之后来找江霜序的次数更少了，反倒是江愿期这些日子来的勤快。 每次见面还都是一脸心机绿茶的喊她二嫂嫂，宁烟看见他总会想起不怀好意的狐狸。 好在江霜序打心底里不准备掺和他们的事儿，江愿期来了数次，他便拒了数次，不留一点情面。biqubao.com 事情的转机是一个月后的某天傍晚，江愿期照旧敲响了霜华宫的门。 彩棠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把门开了之后看着江愿期进来直奔主殿，自己索性站在门边候着。 反正四殿下进去不出半刻便会被撵出来。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直接在这候着省事儿。 只是让彩棠意想不到的是，江愿期这一次并没有被赶出去。 不仅没被赶出去，甚至与江霜序在书房里聊了一夜。 期间宁烟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想进去打听一番商讨事宜，都被江霜序模棱两可的哄了回去。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小七的能量她不方便多用，但她选择相信江霜序，这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否则，这满值的好感度只怕是摆设了。 初秋以来原本身体还算硬朗的启帝突然病倒，太医们焦头烂额，连着讨论了几个大夜也只得出他是劳累过度。 各种汤药变着花儿的送进霄云殿，可启帝身体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这几年随着年龄变大，他也愈发迷信修仙炼丹，长生不老。 宫中养了好些个道士，每日除了那些太医们开的方子，丹药更是源源不断送进来。 可始终不见好转。 启帝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岁，朝中政务不得不分担在江愿期与江重景身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他想要起身拟道旨，却发现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偌大的霄云殿寂静无声，一觉醒来口渴难忍的启帝费力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并无人服侍。 他撕扯着嗓子，想要去喊自己贴身的大太监，刚发出几个刺耳的音节，便听见两道熟悉的女声踏进殿内。 “陛下醒了？” 是惠妃的声音。 启帝稍稍放了心，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惠妃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陛下身体可好些了？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那些个宫女太监们都在门外候着呢。” 杨皇后对他淡淡一笑。 “让你费心了，朕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启帝怔怔看着她，原先心里因为无人服侍的怒火减淡少许。 又或许是生病消耗了太多他的精力，他这会儿也无心去追究这些，疲惫的闭了闭眼。 问：“你们二人怎么一起来了……” 他说话都费力，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配上那张苍老褶皱的脸，惠妃端着汤药的手差点没恶心的泼出去。 “在路上正好遇到姐姐了，我们都很担心陛下的身体，门外又碰见宫女过来送药，臣妾服侍陛下喝药吧。” 惠妃温温柔柔一笑，端着药碗就要往床边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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