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烟听到这里,恨不得狠狠抽启帝几个大嘴巴子。 果然,能把自己儿子以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关在这霜华宫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先皇后替嫁固然不妥,但归根结底也是启帝作风属实蛮横。 凭什么被他看上的女子就一定要入宫? 凭什么妹妹已嫁作他人妇,还要受这样的屈辱? 凭什么他说什么是什么,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还要怪罪别人? 就因为他是皇帝? 呵,真是讽刺。 “那……后来呢?” 宁烟看江霜序如此平淡的叙述,心中隐隐有些不忍,“现在的皇后,当时也一定很不愿意吧?” “她自然不愿意。” 江霜序想起来自己五六岁时偷听到母妃与小姨之间的谈话,神情悲悯。 “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强行绑回宫中,与自己毕生所爱分开,受尽屈辱,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愿意。” 他低笑了一声,笑容之间有些凄苦。 因为不愿意,所以妹妹逃了。 在那个依旧灯火阑珊的元宵夜宴,妹妹借着酒醉的由头先行离席,侠客在姐姐的掩护下冒险入宫,要将人带走。 幸运的是那晚宫门侍卫喝多了酒,两人出宫十分顺利,可不过三天,便被赶来的士兵们找到。 二人奋战许久,终究是寡不敌众。 启帝当着妹妹的面将那侠客千刀万剐,甚至削去四肢做成人彘,不久后便被折磨而死。 而这次出逃失败,妹妹更是被强行服用了药物废去了一身武功,自此身体孱弱,被困这方深红色的囚牢中。 江霜序七岁那年,江重景五岁。 他只记得那年自己身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是哭哭啼啼的小姨突然变得沉默,整日坐在窗边看着天空,目光飘远,一看就是一整天。 向来行事稳妥的宫女会不小心搬东西的时候砸在他脚下。 国子监的夫子会对他露出欣赏又无奈可惜的神情。 就连每日不断的补汤,若不是母妃慎重,只怕是他到死都不知道里面被人下了毒。 他的父皇,曾经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先皇后以一杯毒酒换了江霜序的命,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母妃临死之前的眼神。 那是一种明明带着解脱,可看向自己时又满是担忧的眼神。 母妃去世之后,启帝甚至不等国丧结束,便立刻封了妹妹为皇后。 这些年来,妹妹好像学会了屈服。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如此抗拒,面对着启帝的示好,偶尔也会给予回应。 这对于启帝来说无比受用,就连她要把江霜序接到自己身边抚养,启帝也二话不说答应了。 只是她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对于江霜序,启帝能让他风光无限,也能坠落泥淖。 背景剧情中,这些事情全然空白。 宁烟知道启帝不喜江霜序与先皇后有关,却不知道这背后居然会如此揪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主动抱住他的脖子,把他的下巴揽到自己颈窝。 温暖的怀抱让江霜序颤了颤,思绪从回忆里抽扯出来,随即用力回应了她的拥抱。 “江霜序。” 他听见她的声音,轻轻颤颤,夹杂着数不尽的心疼。 “这不是你的错。” “你有没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你父皇,错的是这个时代,错的是这些上位者们的随心所欲。” “你很好,你的母妃也很好,我想说的是……” 宁烟缓缓抬起头,一只手从他腰上抽出来,捧着他半边俊朗的脸。 目光温柔落在他有些不安又情动的眼睫上,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我想说的是,不论别人如何看你,不论你在他们心中是什么样的人,不论你经历过什么。” “我都喜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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