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羽和林枫被除名的消息不胫而走,南氏分别给两家公司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将少年领回去。 薄氏高层最先得知消息的是林深,他闻讯也是眉心一皱:“怎么会这样?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深看着正在专心办公的薄辞深,没有直接开口。 他先是端上一杯新沏好的顶针白毫,一面斟酌着措辞:“总裁,南氏节目组那边传来个消息。” 薄辞深静待他下文,却未听到答复。抬眼看去,只见林深一脸欲言又止。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砸下一个字:“说。” “严羽和周正公司旗下的练习生发生争执,动了手,违反了节目组的规定,现在人被退赛,已经派人去接了。” 薄辞深眉拧成川:“回来后,让他去反省。” 林深顿了顿,低声补充道:“听说打斗间……还伤到了南小姐。” 此话一出,薄辞深原本不在意的神情忽然紧张了起来。 薄氏一共送去四个练习生,少了一个虽然可惜,但也不妨碍大局。但南明鸢受伤那就不一样了! “她伤得怎么样?严重吗?”薄辞深坐直了身子,鹰隼般的眼神盯着林深。 “听现场的人说,就是脑袋被磕了一下。不过没破皮也没出血,应该问题不大。” 薄辞深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些许,他靠在椅背上,确认完南明鸢的安危之后,他面目骤冷。 “让那个练习生不用回来了。”薄辞深不带任何表情,“直接解约!” 若严羽伤到的是别人,林深或许还能救他一把,无奈受伤的是南明鸢,这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伤总裁放在心尖上的人! 林深只得恭敬道:“是,总裁。” 相比起薄辞深对南明鸢的关切紧张,温熏得知消息后则是乐不可支,她讥讽道:“矫情得很,大小伙子血气方刚好斗也正常。她又没进医院,装模作样。” 助理在旁边听着她这般迷惑的发言,抿抿嘴不敢苟同,也不敢反驳。 周正公司送去的也不止一个练习生,虽然损失了一个名额但换来了南明鸢手上,温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半点不想责备林枫丢了公司的脸面,只觉的他怎么不下手重一点。 打得南明鸢那个贱人毁容最好! 笑够了,温薰一面对着镜子补妆,一面道:“去,买个果篮,我去慰问一下南小姐。” 她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志得意满地微笑起来。 一定要亲眼看看南明鸢的狼狈相才有意思。 温薰迫不及待想看南明鸢出糗,于是立刻开车去了南氏楼下。刚下车,却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男人身材颀长,气质出尘,温薰眼前一亮,连忙摘下眼镜装作不经意凑了过去。 “辞深,好巧。你也在这里。” 薄辞深对这没来由亲昵的称呼只觉反感,看在是母亲朋友之女的份上冰凉凉“嗯”了一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温薰看似无意地撩了一把头发,“你也是来看望南小姐的么?正好我们一起。” 薄辞深没再搭理她,径自走向电梯间。 温薰虽心有不满,却不好发作,忍了又忍维持着礼貌的笑一同跨了进去。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薄辞深,却见他眉心下意识轻蹙,脸上担心的神色难以掩饰,温熏忽然感到没由来的气闷。 两人一起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南明鸢看到一同前来的二人还有些诧异,眉梢轻轻挑起:“……你怎么来了?” 这话是对着薄辞深说的,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温熏一眼。 温薰刚要插话,南明鸢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练习生的处罚已经决定了,他违反了规则,我们只能……” 她想不出除了为练习生求情,薄辞深还能为什么来这里。 话音未落,薄辞深长腿一迈,已然来到她面前微微低身,目光专注:“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的间距一下拉近,他眸光熠熠,看得南明鸢一怔。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点边界感啊?! 南明鸢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往后退,和他拉开了距离:“我没事,你不用操心。” 自从离婚后,她就不适应和薄辞深的肢体接触了。其实二人做夫妻时她也不大适应,况且当时薄辞深面对她总是淡漠多于柔情的。 温薰在一旁几乎脸色铁青。 这两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当她是空气吗?! 为了给自己找点存在感,温薰轻咳了两声打断道:“南小姐,听说你因为练习生的事受伤了。林枫年纪轻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你。” 说着,她将果篮轻轻放在桌上,眼睛一边不怀好意地打量南明鸢。 除了额角微微有些红肿,其实整体并无大碍。 她顿时大感失望,恨不得亲自将南明鸢打得头破血流才好。 南明鸢对温薰一向没什么好感,只是冷淡道:“有这个精力,不如想想怎么把人管好。今天的事,说到底是林枫挑起来的。” 念及薄辞深在场,温薰当即敛眉致歉:“真是抱歉,我知道南小姐对我们公司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千万不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南明鸢眉心微抽,她在演什么苦情戏码啊? 薄辞深自然是没空理会她,满心满眼只瞧着南明鸢:“严羽我已经处理了,过一会儿我让林深送药酒来。” 南明鸢觉得他就是听不懂人话:“不用了。我已经说过,不劳薄总操心。” 薄辞深明显一噎,想到她确实是因为自己公司员工受的伤,又不便多言。 缄默一瞬,他才道:“药酒是薄氏这边做出的补偿,希望你收下。” 南明鸢也无语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 温薰被干晾在一边看他们眉来眼去,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左看右看,南明鸢不过就是一个艳俗的花瓶,胸无点墨,究竟有哪里能够吸引薄辞深? “再说吧,我现在要工作了。”南明鸢将视线重新放回电子屏幕上,“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二位就请回吧。” 又是那副冷淡疏离的客气态度,委婉地下逐客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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