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守城士兵,名叫乔生,乃是这岭南之地父母官乔御田的老来子。 这外乡人进城缴纳一千两碎银之事,便是他的提议。 乔生是乔御田的老来子,乔家到了乔生这一辈,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 哪怕明知这乔生所做之事是大逆不道,有违大夏王朝理法,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之这乔御田家中妻子是个母老虎,有妻子施压威迫,乔御田自是对这唯一的儿子言听计从。 乔御田不仅纵容溺爱乔生胡作非为,还会在乔生每一次捅娄子后为其擦屁股。 这乔生有了当官的爹撑腰,那可是无法无天,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再加之这岭南之地远离天子皇城,他们俨然就是这岭南之地的土皇帝。 岭南之地的百姓们虽对这对父子恨之入骨,却又拿父子二人没有办法。 人人自危,唯恐得罪乔生,唯恐家中妻儿招来乔生惦记,被掳走被玩弄后送回来。 这乔生收取而来的进城费,都拿去花天酒地,宴请狐朋狗友。 哪怕他家中已经妻妾成群,可他就是喜欢在外拈花惹草,频频光顾烟花柳巷。 凡是被他盯上的女子,全都难逃他的魔爪,无一幸免受他凌辱。 这乔生平日里不务正业,完全被乔御田养成了纨绔子弟,花钱更是大手大脚如流水。 开支上的无节制,导致乔生腰包空瘪。 乔生这人,极爱面子,又铺张浪费高调,最是见不得自己要充充面子时捉襟见肘。 于是乎,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便想出了让外乡人缴纳进城费一事。 初时,这乔生只是要个几两银子。 随着他欲望日渐膨胀,到手入不敷出的银子无法填补他的人漏洞和贪婪,进城费一加再加。 直至到了现在的天价! 乔生也不是什么守城士兵,不过是胡乱套了身衣服,守在这城墙之上,收取他去吃喝玩乐的银子。 他那些酒肉朋友,正嗷嗷待哺,等到他的投喂呢。 乔生眼睛放光的看着城墙下的人,他内心十分激动澎湃,他今日实在是交好运,要大赚一笔了。 因为远近临县的人,都知道进城要收进城费一事,如今进城的外乡人日渐少了起来。 他这几日来天天蹲守,今日才得开荤。 他原是想着,若是今日再守不得外乡人进城,他就改变策略,让岭南之地本地人出进城出城费。 费用呢,就一人二十贯钱。 等百姓们适应了,他再慢慢加价。 “姜海。” 一道极冷的声音自马车里飘出来。 马车外的姜海一听这声音,秒懂马车里的温玥之意,他忙松开缰绳,脚点马背,借力而上。 只见姜海飞身而起,竟直接飞到了城墙上,站在乔生面前。 乔生正嗑着瓜子喝着小酒,内心美滋滋的幻想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手到擒来。 姜海突然蹿到他面前的墙上站着,吓得他一哆嗦,瓜子撒了一地。 “快……” 乔生才张口说了一个字,就被姜海飞过去,像老鹰抓小鸡般的拎起来。 “啊……救,救命啊,老子怕高……” 乔生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他人被姜海抓着飞了起来,悬于空中。 看着脚下仰头看自己的百姓们,胆小如鼠的乔生吓得嗷嗷大叫,吵得姜海耳朵疼。 ‘扑通’一声,乔生被姜海粗鲁丢在马车前,摔了个脸着地狗啃泥。 马车帘子已经撩了起来。 瞩目之下,温玥走了出来,立在马车门口。 温玥负手而立,不怒自威:“何人放肆?” 乔生摔了一个狼狈,这才缓过神来,他闻声抬起头来,就见马车上站着的温玥。 简直是惊才惊艳。 尤其是眉心处的红痣,衬得她就如神明。 这乔生是个贪恋情色之人,男女不挑。 凡是有点姿色入他眼的,无论男女,全都来者不拒,全都要。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的。 可是像温玥这般男生女相,极具英气,美得是雌雄莫辨惊为天人当然,他还是第一次见。 乔生连气都顾不得发,一双眼睛贪婪眼巴巴的盯着温玥瞧,那是越看越耐不住躁动的心。 若得这等美人,他愿从此收心。 乔生贪欲作祟,他是拍拍手想要站起来。 哪料,姜海抬脚重重踩在他肩头,这一脚压得他啪的一下,摔回原样。 乔生在美人面前出糗,丢了面子,他顿觉羞愤难当,当即嚷嚷开:“我爹乃是这岭南之地的官,你欺负我羞辱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姜海的脚死死压着乔生肩膀,浑厚有力声音响起:“将军面前,岂容你放肆。” 将军? 乔生费力抬头,朝温玥望去,“你当真是温将军?” 他是不信的。 传闻那温将军十岁就随父出征,征战无数,立功无数,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的母老虎。 眼前这位,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上阵杀敌,屡建军功的温玥温将军。 可若不是温将军,那通身的气派,却又是让他望而生畏的。 那是唯有常年浸淫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沾染鲜血之人,才会有的嗜血残暴。 温玥眸子凉薄落在乔生身上,唇瓣翕动,“你方才的话,有胆再说一遍。” 乔生一懵,什么话?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了。 乔生多少有点脑子,但不多,他抬头费力的望着温玥的脚,再次问出声:“你当真是温将军?” 他还是谨慎的。 一般人,谁敢冒充朝廷大官呀。 就算胆敢冒充,那也是有后台的。 乔生见温玥沉默,他心里有点谱,顿时高声嚷嚷:“我要见温将军,让她来见我!” “我告诉你们,别说真是温将军,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能拿老子怎么。” 乔生是谨慎,但不聪明。 他爹可是说过了,那温将军若是来岭南之地,就意味着他们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所以这温将军,必须除之而后快。 最好啊,找个合适的理由。 而他现在发现,他无疑是这最好的理由。 “你个小白脸,冒充温将军装腔作势做什么?”乔生想爬起来,可他被姜海死死踩在地上,如蝼蚁一般。 “妈的。”乔生气得一拳锤在地上,他冲温玥发脾气,“你个小白脸,你踏马有种,就让你的人松开小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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