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强压着心里的愤怒和悲凉,强压着火对他道:“姜赫,这是医院,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姜赫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他怒道:“为什么要出去说,我现在就要说!我找了你一整夜,却没有找到你,你明明被救出来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姜淼淼苦涩地笑了笑,道:“我该怎么问你?问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舒清源的床上?姜赫,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现在,我已经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姜赫咬牙切齿地说:“昨天我也中了我姑姑的计,我不知道她会那样对你?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可恨,这么坏?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姜淼淼微微意外,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姜新华设的局。 所以,她误会了他吗? 可她并不后悔,因为在昨天,他得知她怀孕的时候,他的犹豫,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再加上顾惜梦也有他的孩子,还有他们之间上一辈的仇恨。 只是这些事,就已经隔绝了她和姜赫所有的可能。 姜淼淼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想从这段无奈又没有明天的感情中脱身,但是代价,就是牺牲了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哪怕姜赫现在解释了,她也依旧没有再动容,而是对他说道:“姜赫,麻烦你放过我吧,再这么下去,我会窒息的。” 姜赫愤怒的开口道:“你休想!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姜淼淼,你敢打掉我的孩子,就要做好承受这个后果的准备!” 姜淼淼黑色的眸光冰冷而绝望,她看着他,问:“你又想用我妈或者是我弟弟威胁我,是吧?” 姜赫咬着牙道:“那又怎么样?姜淼淼,你给我听着,要是想让你弟和你妈在姜家有口饭吃,就老老实实回到我身边。这个孩子没有了,那我们就再生一个!” 夏如菁听了他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姜淼淼也觉得姜赫大概是被气疯了,才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的往上翻涌。 夏如菁对他道:“你想生孩子?这么多女人呢,你去找那个叫什么顾惜梦的去吧!她不是正好有你的孩子吗?我求你了,姜赫,你放过淼淼吧。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当时你怎么不说?你犹豫什么?现在淼淼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又跑出来装什么?难不成好人都让你做了,坏人都是我们的?” 夏如菁一连串的质问,让姜赫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姜淼淼真的去医院打掉了孩子,或许现在,他依旧在犹豫。 可不知为什么,得知她真的打掉了孩子,他竟然是那么痛,那么悔!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昨晚自己要是很高兴地接受了,给她一个安全感,她就不会这么决绝的拿掉这个孩子? 在沉默的对峙中,姜赫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问:“姜淼淼,你想清楚了,要跟我一刀两断?你确定,是不是?” 姜淼淼抬起眸子,无畏地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姜赫紧紧攥住了拳头,点点头,眸光迸发出冰冷的恨意:“你他妈别后悔!” 姜淼淼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夏如菁反驳道:“她当然后悔,后悔没有早离开你,现在还要遭这么多罪!” 说完,她便扶着姜淼淼离开了。 直到姜淼淼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姜赫才发现,自己流泪。 不知为什么,心口传来锥心刺骨的痛,越来越尖锐。 他知道,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找了她整整一夜,他以为只要跟她解释清楚误会,她一定会原谅他,他们之间就没事了。 他甚至还跟他姑姑撕破了脸,决定以后再也不和姜家来往,无论是帝都姜家还是江城的姜家,他都不再来往,他只要她一个。 可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样打掉了他的孩子。 姜淼淼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姜赫甚至不知道究竟该恨她,还是该恨自己? 他还没有来得及摸一摸她的小腹,感受一下那里的小生命,可那个小生命在今天却变成了一滩血水。 他从没有一刻距离做父亲这样近,可现在,他和他的骨肉,已经天各一方。 …… 另一边,夏如菁将姜淼淼带回了自己家,让她放心住着。 “淼淼,这个房子有180多平,三个卧室,我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以后我们俩作伴,好不好?” 姜淼淼知道,夏如菁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她,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哽咽着说:“谢谢你,如菁姐。” 为了更好的让姜淼淼修养,夏如菁道:“对了,我还请了个阿姨。毕竟,我那个手艺做的饭也不能吃。你现在刚做完手术,算小月子呢,得找一个专业点的阿姨,来给你做一点好吃的补补。而且我平时上班值班又比较忙,我怕照顾不来你。” “谢谢。” 姜淼淼冲她点点头,道:“如菁姐,我会振作起来的。等晚晚醒了,我就离开江城。不然,就算我在外面,也还是会担心她。” 夏如菁安抚道:“你现在先别想这么多,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地住着。反正,就是多一个人吃饭的事。放心,我能养得起你!绝不会让你比在姜赫那儿吃得差、住得差。” 提到这个名字,姜淼淼的神色又暗了下来。 夏如菁连忙反应过来,道:“对,我们不提那个人渣,不提他。” 可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姜淼淼的心里。 …… 从这天之后,姜淼淼就住在了夏如菁的家里。 夏如菁请了一个保姆阿姨,很老实,每天给姜淼淼做做饭,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也帮夏如菁省了不少事。 倒是韩昕,主动问起了夏如菁这件事:“听说,你现在养了个女人在家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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