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早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咽了气,一副坐化了的样子。 而且就算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人估计也会忌惮于他的残暴,不敢对他大小声。 哦,对坏人不敢大小声。 对她这个打算救他们的人,说话倒是挺不客气? 卓施然要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她就不叫卓施然了。 镜城那三家地头蛇的前车之鉴还血淋淋热乎乎着呢。 卓施然几乎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之后,冷漠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再然后,人群中就响起了惊呼声! “啊!他们……!” 如果说先前他们还不能够确定,这些死气落到活人身上会怎么样? 会和落到那只鸟身上时一样吗?会让他们也化成齑粉随风飘散吗? 而现在的场面,就给了他们答案。 好消息是,凤凰大人的光,真的可以抵御那些沾染在他们身上的死气呢! 坏消息是……一旦没有凤凰大人的光来保护的话,真的会死。 众人看出来了,刚才随风飘散了的这几个,都是刚才心急之下,对凤凰大人出言不逊了的那几个。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谁还敢再逼逼呢? 也就明白了,这位大人,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道德绑架对她好像也完全没有用。 想想也是,这位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把那三家地头蛇给整得痛苦不堪了。 谁敢对她出言不逊,她是真的敢看着他们去死……!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只见那只无比璀璨漂亮的凤凰,目光睥睨地看着他们。 片刻后才问了句,“怎么?不继续威胁我了?” 一问一个不吱声。 众人纷纷咽了口唾沫,谁也不敢说话。 卓施然见把他们收拾老实了,也就懒得再吓唬他们。 脑子里开始思考着眼下这个情形究竟要怎么办。 刚才让那些说话难听的死几个看看,也算是把这死气的效果给试出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献祭神魂得来的效果,还真是不简单啊。 根本就不能收掉自己的防护,但这样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感觉上,仿佛又像是一个死局,就像是如果自己不献祭神魂就没法救下众人的全局似的。 但又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转机,转机…… 卓施然在心里默念着。 但还不等她想出转机来。 也不等她试出什么好用的法子来时。 不仅是卓施然,还有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急切的清啸! 那是一种,哪怕听着都能听出其中急切情绪的声音。 急得像是,光听着声音都觉得好像快哭了似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凄厉。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卓施然浑身一震,目光有些发愣。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愣住,明明好像没听过这声音,并不是什么熟悉的声线才对。 可是……就好像灵魂对这个声线熟悉似的。 好像灵魂与这个声线产生共鸣似的。 就那么让她忽然愣住了! 甚至莫名其妙的,还有些眼眶发热。 眼眶发热? 她可是凤凰…… 而很快,几乎就在两个呼吸之后。 她就听到了一道暗含着急切、紧张、害怕和各种复杂情绪的低哑男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怎么敢……!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又打算牺牲自己了?……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连面都不打算让我见……然后又独自赴死!” “你怎么敢……” 男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如果是平时听到像这样的声音,她或许会觉得,男人为何如此胆怯。 可是听到这声音,却只剩莫名心酸。 “我没……”卓施然想说我没打算牺牲,我这不想办法呢么? “小九儿……你打算救那么多条命,就不能加我一个吗?你明明知道,我快活不下去了……” 卓施然想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好难过啊。 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他的靠近。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很温暖的很舒适的气息在靠近。 就好像这样的气息,她已经无数次贴近过。 熟悉得就算自己现在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也仿佛刻在了灵魂里似的。 这是卓施然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起码她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但从她脑子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音里。 她知道,自己见过。 不仅见过,她还亲过摸过…… “这才是你夫君!” “这就是你夫君!” “我觉得也不能算是主人的夫君吧,毕竟他们没拜堂呢。” “也对,他好像还是别的女人的未婚夫呢。” “负心汉!” “对,负心汉!” “主人,他背的好像是你的棺木……” “是啊,我也闻到里面主人的味道了。” 卓施然有点头疼的同时,也有点震惊……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涅槃重生的,所以才会在那凤栖梧的空间里醒来,还得到了凤凰的传承。 所以……它们的意思是…… 她看向这个男人背后的那具一人高的棺木。 看起来很是精美,花纹繁复细致,像是一刀一刀精心雕刻上去的。 但却因为它的用途,而显得有些诡异。 这是……棺木。 而且还是她自己的棺木。 意思是……她的尸体,在里面。 但是此刻,倒是没有功夫去计较这么多。 他已经到了眼前。 那双特别漂亮特别漂亮的眼睛,她已经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好难过。 那种铺天盖地的盛大哀伤,里面又还带着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 这样复杂的情绪,看得让人心疼。 以至于卓施然甚至第一时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解释。 尽管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没……打算牺牲。”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很真诚,“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 但大概是她前科累累。 男人听了她这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相信的意思。 他问道,“那你打算想什么办法,想到什么办法了?” 卓施然眨了眨眼,其实还没有。但她觉得,如果自己没有想到的话,这男人绝对不会相信她!绝对会觉得她肯定就是打算自我牺牲! 她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快想!快想办法! 然后,她眼睛一亮!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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