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从五官开始流血。 先是眼睛,原本目眦欲裂血丝密布的眼睛,此刻那些血丝像是忽然爆开了似的。 鲜血从眼睛里汩汩流出,在脸上蜿蜒出狰狞的红痕。 再是口鼻,也开始汩汩往外冒血。 耳朵也开始往外冒血,看起来就像是……五脏六腑都从内里烂掉了似的,要从身体上的这些孔洞里流出来。 但苍冥却并不觉得害怕,他的口鼻往外冒血,但他却在笑着。 歇斯底里的,疯狂地笑着。 他的眼睛或许已经看不见了,却也依旧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嗓子可能已经烂掉了,说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听起来都带着泥泞的声响。 但依旧在说着,“卓施然!你能救得了谁?你救不了任何人,这些人,都会是你的业障!” 卓施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目光却的的确确变得凝重了起来。 脑子里,一些碎片的场景在肆虐着。 那座空城,那些已经散乱的灰烬,不见生息的城镇……像是死了一样。 卓施然的脑中掠过一阵大过一阵的刺痛。 而且的确,像她这样的上古神兽血脉,若是面对这样大的死伤,见死不救,生灵涂炭…… 的确会成为心魔业障。 那么以后,说不定就会变成像苍冥这样的,明明本事也不差,却是再也不得寸进。 其实卓施然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苍冥一直不能进化,或许并不是因为血脉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的业障太深。 “娘……”卓燚抬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担忧,“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卓施然只思忖了片刻而已。 就随手唤出了一只异兽来,那是一只身形矫健的鸟雀。 看起来身形并不算庞大,但如果只是带上一个卓燚这样身形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带我儿子走。”卓施然吩咐道。 卓燚的眼睛蓦地瞪大了,“我不走!娘,我不走!” 卓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你先走,我马上就来你。” 但卓燚始终不同意,他不相信,因为他在预感里,感知不到任何。 他感知不到未来……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卓燚连声说道,脑袋更是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但卓燚还是拗不过娘亲,很快就被那只鸟类异兽给揪住了后衣领,给带走了。 而这边,苍冥献祭神魂所带来的伤害,也已然开始降临。 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仿佛有着实形实色,在缓缓降落。 看起来更像是一片暗色,带着浓浓的死气,就好像能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留丝毫生命的痕迹。 就连天空仿佛都会跟着变了颜色!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昏暗暮色。 好在卓施然唤出来的那只鸟雀,是异兽中飞行速度最快的灵游隼。 带着孩子非常快速地飞出了这片死气笼罩的范围。 看得出来,苍冥想对付的……或者说他献祭神魂所能影响的范围,就只有整个镜城而已。 镜城的百姓们也都看到了这非同寻常的场景! 原本,他们虽然警惕又惊慌,却还没有太过恐惧。 因为卓施然看起来赢得太明显了,而敌人看起来的状况又太惨烈,以至于他们其实一时半会儿还没能迅速反应过来危机感。 在看到卓施然将孩子送走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一些。 然后看到这个死气降落下来时,又感受到了一些。 再然后,他们看到这些降落的死气,触碰到了空中一只路过的飞鸟……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飞鸟,一瞬间,就变成了齑粉。 连个死的过程都省略了。 被接触到的部位,就迅速化成了齑粉被北风吹散成了一阵轻烟,消失不见了。 场面死一样寂静,再然后,就炸开了! 哪里还能看不出来,那乌泱泱的死气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也躲不开了,以这死气下降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在时间内跑出镜城。 他们能求的,只有一个。 不是上苍,而是卓施然…… 一瞬间,众人就都纷纷跪下了! “救命啊!” “凤凰大人救命啊!” 卓施然已经迅速变成了原型的模样,听着下面一阵大过一阵的声浪。 她啧了一声,“别吵,不是在救你们了吗?” 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一阵五光十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就在那五光十色的光芒笼罩的地方,被死气掠过…… 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抵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最可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个个都跪地磕头,对卓施然感恩戴德。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那些死气在接触了卓施然的五光十色的光芒之后。并没有消失。 而是……停留在那里。 那么就意味着,一旦卓施然庇护他们的力量撤去,一瞬间,他们就会被这些死气吞噬。 “我……我们得赶紧出城!” “得赶紧出城去!” 众人发现了这点,也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出城去,逃离这死气笼罩的范围就能够脱离危险。 但是更让他们恐惧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纷纷察觉到…… 这些死气并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原地而已,而是开始朝他们身上吸附! 就像是他们这些鲜活的生命力,对它有着非常强烈的吸引力一样! 卓施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原本她也以为这一波攻击只是一过性的,过了就没了。 那么自己只需要暂时挡住这波攻击,等到它过去就行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那自己就根本不能够撤掉防护。 如果这样的话…… 覆盖一座城镇的防护,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看得出来,自己的力量可以防护,但却无法消除这些死气。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于是就更加急迫了,“千万!千万不能撤掉这些光啊!” 更有甚者,因为过于恐惧,说话也就更加不客气了! “如果……如果撤掉了这些光,我们死了的话,就是你……是你害死我们的!”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他们迫切地要找到一个责任人。 卓施然首当其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090/763423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