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当初让叶铮过来帮着整理泗南。 她急着要去北漠救人。 看起来似乎只给他留了一只保命的蛊虫而已。 但事实上,远不止此。 她还给叶铮留下了那些个她收编回来的侍卫。 之前廉贞天钺他们那一票,从何家收编回来的姑且不说。 后面这些个,可是从森罗殿里打磨过的。 每一个都可以说是尖刀了。 更何况,卓施然还留下了钟家和岳家给他用。 这两个家族虽然以前是奴籍,但有卓施然在,这都不是问题。 能力上,这两家绝对不差。 所以只要叶铮不是个傻子,只要他能够懂得知人善用。 镇南军还真不一定能把他们怎么样。 因为镇南军毕竟也有他们的底线,他们只是想要抢功劳而已。 真要让他们将叶铮那一个营的都赶尽杀绝的灭口,估摸着他们没那么大胆子,起码暂时没那么大的胆子。 而彼时泗南,本来就还内乱得很,卓施然让叶铮进城来,让他得这个功劳是其一。 其二自然也是想借猛虎营的兵力,整治一下泗南。 泗南城这么多年污水横流的,这里头乌糟的人物可不止一个聂鲲而已。 多着呢。 聂鲲被她捏死了之后,也只是杀鸡儆猴,其他那些个老树盘根的乌糟人物,投鼠忌器会老实一阵子。 但总归是不可能一直沉寂的,总会有跳脚的时候。 她只要一走,这些暂时沉寂着的家伙,肯定会跳出来。 卓施然找叶铮来坐镇,就是为了把这些给掐了。 不过,借力打力这事儿,还真不是卓施然的授意。 主要是,她也不确定镇南军会这么坐不住,这么快就过来。 卓施然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军们,看到巡逻的骑兵队长竟是一副受制于人的样子。 颇为警惕戒备,瞧着就像是要对他们发难的样子。 但很快就看到了骑兵队长那猛烈制止的眼色! 赶紧忍住了。 骑兵队长赶紧说道,“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守军有些犹豫,看了骑兵队长一眼,“可是,将军有令……” “这位可是侯爵大人!”骑兵队长话音刚落。 或者说,话音都还没落呢。 众人就只见,原本一直安静跟在这女侯爵身旁身后的那几位。 其中一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双臂将一柄长剑抱在胸前。 此刻速度奇快地朝着城门甩出去了一剑。 真的!是甩出去的! 感觉就一个余光闪到了一眼而已,这人就已经完成了拔剑,甩剑,收剑入鞘的全部流程! 就只在余光里闪过了这一剑之后。 紧接着听到的,就是某种声音…… 轰然倒塌的声音。 有惊呼声响起,“城……城门塌……塌了!” 城外的守军已经从骑兵队长的口中得知了卓施然的身份。 但城内的守军并不知晓,只听着城门塌了。 马上就扯起了嗓子和号角来。 “敌袭——!” 声音拖得又长又远。 人多就是这点不好,很多消息是没法第一时间同步和传达的。 所以,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其他人还有些征求卓施然的意思。 “施然……”唐驰知道自己动手轻重没那么容易掌握。 于是转眸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说道,“这些不是我的人,我的人都在府里呢。” 骑兵队长就在离卓施然不远的地方,此刻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因为他有种预感,她的这句话,就像是吹响了什么冲锋号或者是杀戮的盛宴似的。 的确,唐驰和松希顿时就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 “杀。动作快一点。”松希淡声对唐驰说了句,“赶路累了。” 可不是么,都等着回卓施然那美轮美奂的城主府去休整休整呢。 他们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谁知道苍冥什么时候就会前来,像这样能休整能悠闲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谁也不想耽误在这种内斗的破事儿上。 松希随手往前一挥,数十个傀儡齐齐整整在面前排列。 威慑力十足,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冲了上去。 根本无需卓施然出手,她就只跟在松希和唐驰后头,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罢了。 那骑兵队长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 而这一番动静,自然惊动了那三位从镇南军大老远开拔过来的将军。 但不是三位都来了。 最先来的是一位……名字不重要,卓施然也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只远远看到是个大胡子。 而且远远也能够看到,这大胡子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这一行人,明明算是敌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大胡子将军居然看到她时的第一眼,是垂涎。 卓施然:“……” 她轻叹了一口,转眸就看到封炎那双眼睛里又开始有烈焰环绕。 是了,她都能看得清楚,以封炎的目力,自然也能将大胡子眼神里的垂涎看得清清楚楚。 卓施然说道,“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将军了……司空献这段时间摄政究竟干什么吃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皇都的司空献,坐在御书房里批着堆成小山的折子。 猛不丁就一个喷嚏,差点没把脑袋都给打晕了。 封炎沉默不语,但手指已经握在了族剑的剑柄上。 不等唐驰动手。 甚至,所有人的目光都捕捉不及。 就只隐约能捕捉到一抹身影,如此迅疾,金红色的,一闪而过! 待到众人的脑子反应过来那道身影闪过的同时。 那边先前还对着卓施然目露垂涎的大胡子将军,脑袋已经没了。 只剩一个没了脑袋,腔子里往外喷血的身子支棱在那里。 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惊不已。 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是最直接有效的。 擒贼先擒王。 也难怪那些打仗的时候,说什么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有那么大的震慑力。 的确是有,场面顿时都安静下来了。 待到另外两位将军也抵达现场的时候。 已经被这场面给镇住了。 他们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一行人,丝毫不敢怠慢。 而且,其中一人从卓施然的容貌,大抵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于是谨慎问了一句,“尊姓大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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