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卓。”卓施然说道。 甚至都不需要说出全名,只这两个字。 这两个将军就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两人脸色大变。 但眼珠子转了转,反应倒是很快的。 “大人!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并不是占领您的城邦!我们只是替您扫清泗南城中的障碍啊!” 事实上,在他们认出来卓施然的同时,心里就已经清楚,此次的事情大概是已经败落了。 其实早几天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可能。 那叶铮实在是太贼了。 居然会想出这样的计策来,让他们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主要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屠城,他们要敢这么干,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除非这里的人都死完了,而消息还传不回皇都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这次的事情,镇南军诸多将领里不是人人都参与了。 有他们三个参与的,也就有不肯参与的。 总之,很是被动。 甚至都已经想打退堂鼓了,但他们又觉得,既然都已经被叶铮利用了,并且整治好了这座城邦。 这怎么样也得算是功劳,既然是功劳,干嘛要浪费。 不如就等着卓施然回来之后,向她邀个功之类的。 但哪里知道,这位杀神回来了,会是这么个局面。 才一个照面,胡子就死了! 但此刻也没法纠结太多这事儿,只能赶紧把自己撇开。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俩。 “意思是,我还得感激你们?” 她这话尾音略略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讽意。 两个镇南将军的表情有些尴尬。 因为都听出了她话语里嘲弄讽刺的意味。 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点头让她感谢。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起码不要互相误会,伤了和气。” 其中一个将军,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 卓施然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我求你们来的吗?” “……”先前说话的将军,愣了愣,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道,“是我们想着……为大人分忧解难。” 卓施然又问,“那我只身一人对付聂鲲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哦,那时候不需要分忧解难?我把最难对付的那个对付了,你们就来分忧解难了。” 卓施然的目光似笑非笑的,他们能够清楚的从她眼睛里看出她的嘲弄来。 她继续道,“你们究竟是来分忧解难的,还是来分功劳的?” 这两个将军的脸色更加难看更加尴尬。 大抵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不留情面。 说实话,当初哪怕就是聂鲲。 心里不知道有多看不上他们呢,但起码明面上也不会把话挑得这么开,说得这么难听。 眼前这位,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话就全部给挑开了。 卓施然冷冷看着他们,“我只请了叶铮将军前来而已,尔等不请自来,我还得感谢你们了?还有刚才这个……” 她说着手一挥,不知道从何处,那个大胡子的脑袋就飞了过来。 直接飞到了其中一个将军怀里。 他垂头一看,就对上了胡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顿时脸色都有些变了。 卓施然说完这句之后,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他们废话的意思。 直接就准备走。 而看着她没有什么制止的意思。 唐驰和松希也就没有什么停手的意思。 彦维的表情也很淡定,甚至漠然。 别看他们对封炎,对卓施然都很是友善。 但他们对外人,都很是冷漠。 他们都是漠城出来的,都是元老会培养出来的。 早已经见惯了死亡和杀戮,并且自己执行起来,也已经是得心应手。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虽说也没有追杀的意思。 但是但凡还有不长眼的,挡在他们前往城主府的路上,那他们也绝对不会手软。 两个镇南将军只能让人吩咐下去,千万不要招惹这一行人。 天知道叶铮是怎么和这些人能够相处的。 天知道叶铮是怎么和这个女人相处的! 慢慢的,也就没有人敢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挡着了。 不多时,那座城主府就已经在眼前了。 遥遥就能够看到了那座城主府了,远远都不难看出,的确是挺漂亮的。 只不过,此刻看起来…… 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不难看出里头的严阵以待。 卓施然甚至一眼扫过去,还能看到在城主府的墙头上,有着几个黑影。 大概是作为哨兵用的。 这些人,的确是哨兵,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情形。 或者说,先前城里忽然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但一时之间并不能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卓施然他们走到了正对着城主府的这条路上来了之后。 哨兵们倒是能够看见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那些人,好像没见过……是哪的军队吗?” 最先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队整齐划一的人。 看起来的服装制式,也不像是南境那边哪国军队的样子。 但也的确是认不出来。 但很快,他们就有人,从这些黑压压的整齐划一的人们的身后,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那个……” “我不是眼花了吧?那个好像是……是卓姑娘……是侯爵大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这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他们虽然在这里头生存着,感觉日子好像也没有过得太过水深火热。 但这种被围困的感觉,是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的。 而在这样的无力感里,他们最大的信心和底气就是…… 卓施然一定会回来的。 只要她回来了,一切的困难肯定都会迎刃而解的! 所以,正因为有这样的信念,他们才一直撑着。 撑到了现在。 而现在,那道曙光出现了,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这人愈发确定了,那的的确确就是卓施然。 他扯着嗓子朝里头喊道,“报!大人回来了!侯爵大人回来了!” 似是怕有人会对侯爵大人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卓姑娘回来了!回来了!” 一直沉闷的城主府里,好像有一道力量,直接撕破了这些沉闷的底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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