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水云宗门人没打算多为难卓施然。 毕竟,宗门的事情,他们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知道那些‘死而复生’的同门。 也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人就是这样的,如果真是面对心狠手辣的人,可能还不敢造次了。 但面对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就会没那么忌惮。 于是再想着她把宗门搅和得一团乱的,心里要说一点怨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打算在她出城的时候,卡她一阵再放行。 要说真不放行,那的确没想过。 毕竟……谁会愿意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可是他们没想到,竟是连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了啊她。 才一会儿没放行,她竟是就直接从马车上下来了! 朝着城门处走来! 看着她这样走来,他们就有些慌乱了。 卓施然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还是守卫队长,站在最前面。 卓施然淡淡看着他,声音也很淡,“是要我再给你们看看我的通关路牌呢?还是你们放行呢?或者是……” 在她说这话的瞬间,守卫队长看到了她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长剑。 是柄宝剑。 从外观就不难看出其精美来,剑鞘嵌着好看的宝石。 抽出来就更不难看出是柄宝剑了,甚至就连剑身上都写着宝剑…… 只不过却不是写着宝剑二字,而是写着四个字——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尚方宝剑。 守卫队长眼睛都直了。 而水云宗门人,就算乍一眼还没能认出这柄长剑的话,剑身上的刻字,也就差没直接杵他们眼里了。 所以他们顿时都安静了。 只听见少女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什么怒意,甚至都没什么情绪。 “……或者是你们想血祭一下我的剑?”卓施然挑眉看着他们。 守卫队长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地往后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城门就打开了。 看着他们的车马队离开之后。 守卫队长的脸色都依旧没有缓和,他自顾自地朝城里走去,就连身后有手下叫他,也不为所动。 “头儿,你去哪儿啊?” 守卫队长并不作答。 还能去哪儿呢,自己奉上辞呈,告老还乡吧。 能有尚方宝剑的大人,岂是他们能够开罪得起的…… 卓施然已经坐回了马上,她骑乘在马背上,看着自己手里的长剑。 卓淮也不愿一开始就乘车,所以也是骑着马的,此刻就驱马到了卓施然旁边。 看着姐姐正在看着手里的剑,就问道,“姐姐,这是御赐的剑啊?” “嗯?”卓施然听了这话,目光从长剑上收回来,转眸看向了卓淮,“不是。” “可这不是尚方宝剑么……”卓淮指了指剑身上的字。 卓施然笑了笑,“摄政王给我的,说我出门在外,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让我看到不顺眼的就斩了,格杀勿论。” 卓施然想到司空献给她这柄剑的时候,是很不以为意的态度,就好像这是什么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一般。 她还以为,大昌的尚方宝剑,和她所理解的尚方宝剑不是一个意思。 但眼下看来,意思应该是差不多的。 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看来……”卓淮对姐姐素来是非常崇拜的,所以也没觉得摄政王给了姐姐这把剑,是多么高的荣宠。 只说道,“看来摄政王殿下对姐姐也是相当信任的。” “嗯?”卓施然倒是没想到这个角度,挺清奇啊。 她转眸看向卓淮,“信任?” “是啊,肯定是相信姐姐不会滥杀无辜仗势欺人,才会给姐姐这把剑吧。”卓淮说着,又开始了无脑吹姐姐的模式,“我姐姐最厉害了,就连摄政王也知道!” 卓施然笑了起来。 车马队一直朝前行进着。 速度倒也没有太赶,卓施然时而乘车,闷了又出来骑马。 还算惬意。 最先忍不住的,是卓淮。 他驱马来到了卓施然的马车窗外,低声叫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姐姐……” “嗯?”卓施然抬眸看向车窗外马背上的小淮,“累了?要找个城镇落脚?” 卓淮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没觉得累。”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再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也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 淡声说道,“他既然爱跟,就让他跟着好了。” 卓淮抿着唇,没做声。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你要想和他去聊聊,我也不拦着,我说过的,这件事情,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卓淮忖了忖,点了点头。 既然卓淮都察觉到了,卓施然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懒得理罢了。 一直有个人,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后头。 不算太近,能瞧见一些。 但也不算太远,没能隐藏什么行踪。 卓施然知道,那是卓赫英。 只不过,她的确没有什么心思,也没什么想法去和他叙旧。 爱跟就跟着吧,她也无所谓。也没有什么不许人跟着的意思。 不过没想到小淮会发现了之后有些于心不忍。 过了一会儿,卓施然思忖了片刻,淡声对着前头的廉贞说道,“廉贞,找城镇落脚吧。” “好的,主子累了?”廉贞问道。 “还行,天色要晚了,天黑了不喜欢在外头待着。”卓施然淡声说道。 廉贞很是忠诚,一句多话没有,马上就朝着最近的城镇过去你。 附近没有什么像云城或是阳城那样的大城了,只有一个小镇子。 卓施然也不挑,镇子也可以。 车马队进了镇子之后,就找了镇子里最好的旅店。 卓施然坐在前厅里,喝着不太好喝的茶水,表情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班昀在一旁打着哈欠,“我还以为你打算连夜赶路。” “不至于,我没有那么迫切想要去万毒谷。”卓施然说道。 班昀点点头,“也好,我也没有那么归心似箭,我在马车上真是一刻也睡不着,能找个地方下榻过夜算是让我松口气了。”biqubao.com 卓施然闻言扯了扯嘴角,侧目看他一眼,“娇气。这么娇气还想娶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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