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钧回去之后,看起来都还有些忧心忡忡的。 不过卓施然从监察司回去之后,没与纯钧碰头,倒也没有察觉出来。 还是两天之后,含光同她说的。 卓施然正准备去自己的医馆药铺看看,含光陪她一块儿去。 路上就同她说了,卓施然听了之后,还有些诧异。 “纯钧说的?”卓施然问道。 含光点了点头,“纯钧那天去监察司向你通报的时候,碰上主子了,然后就聊了几句。” 含光就将纯钧同主子聊过的那几句,说给卓施然听。 卓施然听一半笑了起来,她扯了扯嘴角,说道,“什么叫封家把他当傻子了……” 含光闻言一愣,还以为卓施然是不是真的不懂这话,刚准备解释呢,就听见九姑娘哼笑了一声,说道,“他不就是个大傻子吗?” 含光:“……” 一时之间还真是无法反驳啊。 含光轻咳了一声,没有作答。 卓施然看向她,“然后呢?他怎么说的?” “主子大概意思好像是,他就算知道封家从中搞不少事情,他也懒得管,他态度一直就是那样……”含光说着,看了卓施然一眼。 想了想,小心说了句,“九姑娘,你信我,我不是想帮主子说话。” “嗯,你说。”卓施然道。 含光忖了忖,便说道,“但我们在他身边已经好些年了,他真的以前态度一直就是那样的,是在和你有交集了之后,很多的态度才慢慢转变的。”biqubao.com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封家才更加没有办法容忍你的存在,或者说容忍你和主子的关系吧。” “而主子现在没有了与你交集之后的记忆,所以甚至不能说他变了,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状态罢了。” 含光说完,并没有等到卓施然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含光听到卓施然倏然轻笑了一声。 她愣了愣,“九姑娘……”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含光,说道,“我都说了,你们不用给你们主子添柴了。” 含光赶紧摆手,“不不不,我真的没有想帮主子说话啊九姑娘,我就只是陈述事实,真的!” 当然,心里那些还是希望主子同九姑娘终成眷属的小小心思,也持续存在就是了。 含光咬了咬唇,小声说道,“至于主子对你的这些不好的做法和态度,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了和你交集的记忆,恢复到了以前对人冷漠的状态罢了……” 含光心想,主子,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哪里知道,自己刚说完呢,九姑娘的目光就瞧过来了。 卓施然看向含光,挑眉问道,“陈述事实?他只不过是恢复到了以前对人冷漠的状态?” 含光赶忙点头,但就她对九姑娘的了解,总觉得,这里头会有反转。 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果不其然! 九姑娘的下一句话,简直如同当头一棒的就直接敲了过来。 卓施然淡声说道,“我看他在床上的时候,挺热烈的,一下床就对人状态冷漠了。难道我还得体谅他的抽身无情吗?” 含光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僵硬了。 只能说九姑娘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她脑子这会子好像都不转了! 卓施然看着她,说道,“我都说了,别给你家主子添柴了。他最好是一直不记得了,哪天要是想起来了,我卓施然睚眦必报他一定要还的……” 含光心里默默道,主子您好自为之吧。 卓施然看到含光脸上跟关了机似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这才继续朝前走去,顺便说了句,“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其他影卫了。” “九姑娘放心,属下知晓的。”含光赶紧低声应了。 她当然知道,这事关女子清白,九姑娘大抵也是因为看她也是女子,才提了这一嘴。 言谈之间,医馆也就到了。 卓施然有一阵子没来了,倒是没想到,医馆这条街,已经变了模样。 看到她来,掌柜很是惊喜,赶紧就迎了出来,“小姐!您来了!” “嗯,最近忙,都没过来。你们还忙得过来吧?”卓施然问道。 “当然!小姐可以放心!”掌柜说道。 “我刚瞧见这两条街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卓施然问道,“多了几家医馆。” 掌柜点了点头,“以前有言家的医馆在,一家独大不说,还总是从中作梗打压其他医官,也没人敢得罪他们。但现在言家的医馆已经被小姐您给打掉了,自然有不少医官都敢出来开馆了!” 掌柜以前就曾经是被言家医馆打压的一员,所以对此非常有共感。 但说道这里,又有些小心地问了卓施然一句,“小姐您……在意这些吗?” 卓施然看了掌柜一眼,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人都会怕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 卓施然笑道,“医术,人命相关,本就要集百家之长,我自是不在意这些的。”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小姐果然虚怀若谷,大仁大义。” 卓施然淡笑道,“是了,我叫了两个人过来帮手,到时候你给安排一下。” “小姐放心,您安排过来的人,我一定会妥善安排。”掌柜连声应下。 卓施然闻言倒是笑了起来,说道,“你先别应得太早,你知道我要安排过来的人是谁吗?” 掌柜不解地摇了摇头。 卓施然说道,“言蓁和言祈父子俩。” 掌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言家人!” 他们对言家可以说是痛恨极了,听到是言家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卓施然说道,“所以我才特意过来交待你的。” 掌柜皱眉忧心忡忡道,“小姐,言家人能不能信啊,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包藏祸心……” “是啊,谁知道呢。不过反正他们叛出了言家,也与我立下了很严密的契约,就先用着吧,他俩应该是能用的人,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偏见。要是他们真有异心,我也不会手软。” 卓施然说道,“哦是了,而且我母亲要回京了,应该带来了我外祖家那边的消息,到时候药材供应得更多了,只会更忙,人手还是很需要的。” 有卓施然的话,掌柜还是放心了不少,他想了想就问道,“那,小姐来都来了,今日要坐诊一番吗?” 卓施然想了想,点头道,“行啊,那就坐诊吧,正好挺久没给人医病了。” 卓施然说着想了想,啧了一声,“最近光顾着杀人了真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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