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铭从后头走了上来,从他在卓施然的治疗后解了胎毒,恢复了成年的身量和心智之后。 慢慢习惯和理清了思绪之后,庆铭就不再像之前少年心性时那样,会乖乖叫温伯渊舅舅了。 温伯渊对此似乎也不甚在意。 “逗我?”卓施然反应过来庆铭这话,侧目看了温伯渊一眼,“司礼大人什么时候还会同我开玩笑了。” 庆铭走上来,在卓施然身旁坐下,说道,“伯渊先前那话的意思是,蛊器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也不是只控制蛊虫攻击这样的用途而已。” 卓施然饶有兴致地听着,“哦?那还有呢?” 她手支着桌面,托着腮,看着温伯渊,“大人还请不吝赐教,愿闻其详。” 温伯渊停顿了片刻,淡声说道,“蛊器也好,灵器法器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武器的一种,都是用来攻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而越好的武器,自然有越好的效果。”温伯渊说道。 聪明人只需要点一下,就能够明白。 卓施然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越好的武器不仅威力越强。也能用更小的力量达到更大的杀伤力,也更省灵力。” 武器是这样,如果是蛊器的话,卓施然觉得,应该是可以增强蛊虫的能力吧…… 但是温伯渊听了这话之后,说道,“不仅如此。” 卓施然眨眨眼,看向他。 庆铭在一旁补充道,“施然,不知你有没有听闻过,傀儡术?” “傀儡术?”卓施然想了想,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有搜寻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但这个名词,她倒是听闻过,“好像是南境那边的一种秘术,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庆铭说道,“傀儡术,是偃国的一种秘术,就是炼制傀儡,控制傀儡去完成攻击、刺探、防御、暗杀之类的事情。” 卓施然听了这话,有些明白了,“意思是,蛊器还可以用来操控傀儡?” 庆铭点了点头,“只不过傀儡术很是稀少,哪怕在南境也不算太多见,所以大昌的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卓施然倒是被他们提起的傀儡术,而勾起了兴趣。 看到她兴致盎然的眼神,庆铭弯眸笑了,英气凌厉的眉眼里,只剩些柔软的光。 “因为炼制傀儡算起来是归到炼器范畴的,施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玩玩。”庆铭说道。 卓施然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真要更高深的,兴许还是得去南境。”庆铭继续道。 卓施然倒没有要求有多高深的,而且,如果真的有意思,反正她之后会前往滦南行省,到时候再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学得精一点。 因为有庆铭的帮助,她在庆铭的指点下,顺利重铸炼好了蛊器。 所以卓施然打算好好做一顿饭给庆铭和温伯渊。 特意从空间的泉眼里拿了一尾肥美的鱼。 是她特意挑选了好些品种后,选出来的一个口感很好的名叫灵白鱼品种的鱼苗,养进灵泉里去的。 灵白鱼的肉质雪白,柔软清甜,原本就有着很好的口感,在灵泉里长大的鱼,肉质口感只会变得更好。 卓施然把鱼砍成三段,鱼腩用来做成了刺身,鱼身的肉片好了,再把鱼骨用来炖了汤,用来涮鱼片。 而鱼尾那一截,则是切了花刀裹了面粉蛋液之后油炸得外酥里嫩,然后再浇上酸甜口的酱汁。 而鱼头则是做成了麻辣口味的水煮鱼头。 庆铭一直在旁边守着,虽然没有到眼巴巴流口水的程度,但是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卓施然瞧着就笑了,忍不住说道,“也就这时候,从你身上才能看出些当初小磕巴的影子。” 她伸手过去,想要捏一捏庆铭的脸。 但是庆铭的反应极快,无意识地就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手指。 还不等卓施然反应过来小庆庆已经是大男人了,不能这样捏脸了的时候。 庆铭又往前一步,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了她的指尖。 卓施然弯眸一笑,屈指轻轻捏了捏,“长开了,手感都不好了。” 庆铭非常自觉主动地把做好的菜都端了出去。 就等着卓施然忙活完之后一起吃。 但是卓施然忙活完,都还没拿起筷子呢,就有人前来通报了。 “九姑娘。” 卓施然抬眸看了一眼前来通报的纯钧,“怎么?出什么事了?” 纯钧低声说道,“夫人的信报送进了京城,刚刚送到府里。” 卓施然闻言一愣,“我娘?” “是的。”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娘信上说什么了?” “夫人说已经出发前往京城,按照信上的时间来看,应该再过三天就能抵达京城了。”纯钧沉声说道。 卓施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知道了,那这几天去和巡防营的人说说吧,让他们帮着注意一下我娘回京的车队。” “遵命。”纯钧沉声领命,“那属下先退下了。” “嗯。”卓施然点点头,这才同庆铭和温伯渊一起吃了起来。 而纯钧从焚天殿离开之后,还没走出侧门,就看到了一个黑影遥遥在监察司正殿的房顶上坐着。 看起来……似乎已经坐好一会儿了。 纯钧的目光一顿,还是没有忍住脚步,朝着监察司正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房顶上的男人一身玄色衣衫,脸上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上有着鲜艳的焰纹,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也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看到纯钧过来,他也只是淡漠地垂眸看着纯钧。 声音在面具下被闷成了更是低沉的声线,“在监察司闲晃,当以何罪论处?” “当受鞭刑二十。”纯钧沉声答道。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戴着焰纹面具的男人,问道,“主上,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纯钧目光异常认真地盯着男人面具上的焰纹。 然后,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本尊记得,你该是本尊的影卫,但眼下却成了那个小女人的侍卫。”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听起来,很是淡漠平静,就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似的,“封家的说法是,那个小女人是个妖女,策反了本尊的影卫。” “那主上您觉得呢?”纯钧问道。 然后就听到了男人一声嘲弄的嗤笑,自称都改了,“我觉得?我觉得他们大概是把我当傻子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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