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卓施然来的时候,医馆已经开门营业了,所以医馆里还有别人在,都是来看病的。 卓施然倒是不难认,毕竟长了那么一张脸,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神的那种。 而且这位卓九姑娘的名头,在京城也算是如雷贯耳,平时见不着,眼下终于能够得见了,还是让人挺好奇的。 光这一张脸,都值得回票价了,多看两眼感觉病痛都不那么痛了。 卓施然倒是无所谓被人盯着瞧,而且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所以她该说的说,完全不在意被人盯着瞧。 倒是旁人,原本还盯着她瞧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长得那是没有一处不好看的,五官轮廓处处都完美。 一身红衣,他们没见过好看的,乍一眼看只觉得跟天仙似的。 好家伙这一开口,说话居然是那么个内容——最近光顾着杀人了真是…… 他们的目光都僵住了,一个天仙儿似的……怎么一开口杀气腾腾的。 而且仔细一想,好像还没啥不对的,人也没说假话啊,就最近京城那些事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位天仙儿,这阵子还真是光顾着杀人了。 她杀的那些人,到现在还在巡防营和守卫营的门口挂着呢。 有些送货的人跟着去运送军需物资的,都亲眼看到了那些军营外头龙门架上的情形。 只觉得很是震撼又有些骇然,回来说得是有声有色的,于是也就在京城传开了。 以往只觉得卓九姑娘是医官的,很多在黑市的擂台上,已经受到了不小的颠覆。 而现在,军营外龙门架上那些敌人的尸体,还有士兵们口中宛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般的形象。 众人对卓九姑娘的固有印象也早已经变了。 原本还盯着看的人们,此刻都小心翼翼的收回了偷看的目光。 卓施然倒是不以为意,她衣袍一撩就在诊台后头坐下了。 转眸看向其他几个诊台前的病人,正好发现他们有些躲闪的眼神,卓施然问道,“怎么样?要我帮你看看吗?” 几个病人顿时目光就更加瑟缩了。 “九……九姑娘,不、不用了……”几人连连摆手。 倒也不是真就不需要卓施然帮他们看,实在是刚才那一下,被她杀气腾腾的话语给煞到了。 卓施然也看出来他们应该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吓到了,于是弯眸一笑,说道,“真的不用?” 她指了指其中一人,说道,“他们不用也就算了,但你,再不好好治,估计没多久好活了。” 这话一出,这人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卓施然的杀气腾腾啊!活命要紧啊! 他脸色顿时就变了,开口就要求饶…… 但还不等他赶紧到卓施然所在的诊台前来,门口一道身影就掠了进来。 动作极快地在卓施然的诊台前坐下了。 而且,明明是极快的动作,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是慢条斯理的优雅感觉。 极快和慢条斯理两种极端,有一种矛盾的割裂感,让人觉得很神奇。 卓施然的目光也朝他看过去,第一时间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强者。 而含光的手,甚至已经搭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了。 但是坐在卓施然诊台跟前的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敌意。 卓施然此刻也已经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不得不说,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人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心理上容易变得更宽容。 卓施然因为之前见多了封炎那张脸,所以对颜值这种东西,阈值是很高很高的。 但尽管如此,内心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的的确确是很好看了。 非常的俊美,而且这种好看和封炎还没法比,两人不是一个风格的。 封炎给人感觉,就是那种英俊无俦的,挑不出不好来的英俊。 而眼下这个男人,比起说是英俊,不如说是俊美,容颜虽然也不失英气,但在五官和一些轮廓的细节上看来,会更柔和一些,没有那么硬朗。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邪气,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子邪魅的气质。 怎么说呢,就……不像个好人。 他坐在卓施然跟前,似笑非笑瞧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 然后才低笑着说了一句,“卓九姑娘,久仰了。” 卓施然目光淡淡看着他,垂眸淡声说了句,“公子面生啊。” “我从外地而来,嗯……”他忖了忖,“可以说是对卓九姑娘慕名而来的吧。” 卓施然淡淡笑了笑,看向他,“言重了。” 倒是含光,做了多年影卫,所以对危险有一种宛如兽类的直觉。 含光冷声道,“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扯谈的?” 只见这容貌邪魅的男子,抬眸不冷不热地扫了含光一眼。 然后就朝着面前的诊台,挽起了袖子,将一截肤色冷白,腕骨清晰的手腕放在了诊台上。 “那就……劳驾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将指腹压上了他的腕脉。 卓施然诊脉是快诊,因为医术卓绝经验又很足够,所以很多时候甚至搭上脉不过两息间,就已经诊出眉目来了。 而此刻,不过一息间,卓施然的眉心就已经拧了起来。 男人坐在对面,一手摊在诊台上,由她诊脉,另一手则是支在诊台上,托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到卓施然眉头紧皱,他似笑非笑问了句,“卓九姑娘,诊出什么眉目了吗?” 卓施然的眸子垂着,他瞧不见她眼里的神色。 但是就在下一秒,他却是反应神速,迅速抬手在颈边一夹! 便挡住了那瞬息之间就攻到眼前来的利刃! 然后他啧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似的,抬眸看着卓施然,“卓九姑娘,用不着这么暴力吧?我只是来看个病而已……”m.biqubao.com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一手握着的匕首虽是在他颈边被他并起两指就夹住了利刃,但她另一只手里那些无形的蛊丝,已经瞬息间将他缠住了。 虽然不能够致命,但起码能够解除风险。所以他先前才无奈啧了一声,大抵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些蛊丝的桎梏。 “是吗,我看你病入膏肓,还是别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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