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卢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主子才要这样惩罚他? 湛卢心想,我如果做错了事情,请让主子用刑罚来惩治我,而不是让我在外头闻着这要命的香味,吃不着! 等到卓施然把鸭炒好,汤也差不多滚好了,羊排也腌得差不多了。按说有的要腌一晚上,才更入味更好吃。 但卓施然没有提前准备,所以就凑合凑合了。 扶苏已经按她的意思,在院子里搭好了架子,挂上了大铁钩子,又生好了火。 卓施然就将这扇羊排挂了上去,烤一阵儿,又往上头刷一层酱汁,撒上些灵魂香料和辣椒面什么的。 刚开始,扶苏在旁边还能矜持住。 后来就不行了,蹲在卓施然旁边,像是等食儿的小狗似的,“小姐,什么时候能好啊?这也太香了,我能尝尝吗?” “还没好,好了再尝。”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再给羊排刷了一次蜂蜜之后。 她就朝着一旁的墙根儿看了一眼,“来都来了,不如下来吃点吧?不然小爵爷要说我招待不周了。” 湛卢闻言,浑身一僵,他没有动。 卓施然侧目对扶苏吩咐道,“去那边,把小爵爷的属下请过来。” 扶苏有些将信将疑,“小姐,那边……有人吗?” 他根本没看到啊。 “你去了就知道有没有了。”卓施然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子。 扶苏就起身准备过去,还不等扶苏过去,湛卢就已经现出了身形来。 他表情有些尴尬,“九……九姑娘,叨扰冒犯了。” 卓施然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湛、湛卢。”湛卢答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好名字。” 然后就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吃饭吧,封炎让你在我这儿守着,多半也是不管饭的吧。” 湛卢表情依旧尴尬,当然不管饭,他们影卫在执行这种隐秘跟踪的命令时,都要学会忽略自己的生理需求。 卓施然也不用等他回答了,直接招了招手,“过来吧,他不管,我管你一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正好,等会还有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去办呢。” 湛卢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卓施然的语气太过平常,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个仆人,也没有任何命令的语气。 所以这样的语气让人没有什么压力和负担感。 湛卢就放下心防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见这位厨艺超群的世家小姐,也没拿他当外人似的,指挥道,“你和扶苏去厨房把菜和汤都端出来,汤就架这个石头土灶上,羊肉我也切好了,菜也洗好了,等汤开了,往里放了烫着吃就行。” 卓施然说着,就朝着院门处看了一眼,就看到外院有的人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湛卢就听到这位九姑娘磨了磨后槽牙,说道,“咱们今天就在院子里吃,我要馋死那些王八蛋们。” 湛卢:“……”一时之间对这位九姑娘,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无功不受禄,既然都要在她这吃饭了,总得为她做些什么。 湛卢大概也能猜到,外院那些人可能是卓家派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教训了,如果你想的话。” 卓施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留着他们也不是因为我教训不了他们,我就是留着他们,等他们回去跟卓家的人汇报我过得有多自在呢。” 湛卢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和扶苏一起进去按照她的意思把东西都端出来了。 按照卓施然安排的布置好了,就开吃了。 刚开始扶苏和湛卢还有些拘谨,吃了两口之后就拘谨不起来了,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 扶苏一边吃一边夸,“小姐您简直是天才!您是天才啊!您怎么都会呢。” 湛卢没那么会讨好人,于是就在一旁附和的直点头。 卓施然笑了笑,她也觉得味道不错,其实有些手生了的,但架不住食材好,这红顶鸭和雪花羊,不愧是异兽的血统,味道真不赖啊,简直齿颊留香。 尤其是那个烤羊排,烤得吱吱冒油,外酥里嫩,腌得非常入味,而且火候正好,烤过之后,也没有什么焦糊的苦味,反倒有着蜂蜜的香味。 卓施然也只是尝试着用炼药师控火的方法,控了一下烤羊的炉火,不得不说,效果显著。 湛卢先前在旁边看得都目瞪口呆,像这样浪费灵力的人,这位九姑娘算是独一份儿了。 等到终于吃差不多了,卓施然转眸问湛卢,“吃饱了吗?湛卢。” “饱、饱了。”湛卢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来监视人家的,不仅被人家发现,人家还请他吃了顿饭,他头都抬不起来。 卓施然笑道,“行,那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不麻烦,九姑娘请说吧。”湛卢赶紧说道。 卓施然就拎了个食盒来,“喏,你帮我拿去给小爵爷尝尝吧。” 湛卢接过了食盒,“好的,我这就去。” “再帮我带句话。” “你说。” 卓施然笑了笑,“就问他,先前是不是小瞧我了,所以才没留下的,现在后悔了没有?然后就告诉他……”卓施然想了想,又笑道,“……这就当做我的自荐礼了。” 在这里,男子若是想娶女子,去女子家订下婚约时送的那些礼,叫作聘礼。和卓施然前世差不多。 但是在这世界,女子若是想嫁这男子,主动去男子家订婚约时,送的礼就叫自荐礼。 不管是聘礼还是自荐礼,如果不想定下这桩婚的话,都是可以退回去以表拒绝的。 听到卓施然这话,湛卢表情有些僵硬。 主要是卓施然让带的这话,有些调侃封炎的意思了,这要是她自己当面说出来,应该也不要紧。 但如果是湛卢带话回去,他作为属下,大概率是要被主子迁怒了,湛卢只能希望主子能看在饭菜这么好吃的份上,饶他一马了。 湛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今日多谢九姑娘款待,那我这就去了。” 一刻钟后,湛卢垂着头站在封炎面前。 “你说她还有话要你带给我?”封炎看着食盒里引人垂涎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轻轻挑着眉梢,“我让你去盯着她,她不仅让你把晚饭给吃了,还让你给我送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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