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想做点吃的,与有没有仆人也没多大关系吧?”卓施然说着抬眸看了封炎一眼,“仆人也不见得能做得比我做得好吃啊。” “大言不惭。”封炎说了句,见她并无任何因为没有仆人伺候而感到委屈的样子,他眉心倒是松了开来。 卓施然仰头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来,“小爵爷不信呐?那你别急着走,留下来尝尝我手艺好了。” 扶苏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袭白色衣裙,一手抱着膝盖,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封世子。 封世子高大笔挺,一身玄色衣袍,站在那儿垂眸看着小姐。 这一幕。扶苏觉得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得怎么形容,但就是觉得两人一黑一白对比强烈,美得跟画儿似的。 他一下子,都不想走上去了,怕打扰了这画儿一样的画面。 还是卓施然转眸朝他看过来,问道,“这是什么羊?还有这个鸭子……” 卓施然看着眼前这一扇羊肉,闻着味道也和她所知道的羊肉不太一样,还有那个鸭子,因为是活的,看着就不是个常规的鸭子啊。 头上顶着一坨红色的肉瘤,按说更像卓施然记忆中鹅才有的肉瘤,但是又的确是鸭子的嘴巴。 相当独特了。 卓施然问出这句话,倒是扶苏有些不明所以,愣住了,“这……不就是雪花羊和红顶鸭么?” 卓施然闻言怔忪了两秒,倏然反应过来了,这两种算是异兽了,而自己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鸭子和羊,在这这世界是比较普通的家禽家畜,世家通常是不吃那种的。 原主就是个世家小姐,大抵也是没有见过这些活物的。所以卓施然才会一时之间对这两样没有什么印象。 封炎原本都快要相信她说她自己手艺不错的话了,毕竟这个女子一直以来,好像也从来不打诳语,说什么是什么。 可是听到她连食材是什么都不知道…… 封炎眉心拧了拧,“……你自己吃吧。” 他转身欲走,卓施然笑道,“小爵爷就走啦?” 封炎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卓施然的声音从后头轻飘飘地传上来,“那,小爵爷,咱们的赌注,啥时候兑现啊?” 她说完这句,就看到男人在前方的脚步陡然一滞。 卓施然眼眸弯弯的弧度更大,“抱歉啊,小爵爷,我也不想这么主动,毕竟我是姑娘家,太主动说这些事情也不好。可你都不提,那就只能我自己主动提了,所以……啥时候兑现啊?” 封炎没有转身,声音淡淡道,“随你高兴。” 卓施然听了这话,就弯眸笑起来了,“行,那我可就自己安排了。” 封炎这才离去。 从她的宅邸出去之后,封炎走出去没多远,停下了脚步,而后淡淡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黑影就闪到了他面前。 影卫湛卢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今晚在她这儿守着,她今日风头太盛,就怕让人给记恨上了。”封炎沉声说道。 “遵命!” 封炎这才离去。 …… 卓施然捡了些食材出来,就让扶苏给她搭个架子出来。 卓施然抬手隔空比划着,“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的一个架子,差不多模样就行,然后找个铁钩给我,我得把这扇羊给烤上,这可是大好的羊排啊。” “再给我搭个石头灶,弄口锅来给我,我弄点汤出来,把剩下的羊肉涮着吃了。”卓施然安排着。 至于那个鸭,麻利地宰好了,用油爆香之后,再放上各种配菜一锅炒了,别提多香了。 卓施然已经打算好了,便安排着。 扶苏虽然照办,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小姐,能不能行啊?不行咱们还是找人来做吧,外院那些人里,有会厨艺的。” 卓施然一手将鸭子的两边翅膀都拎住了,看向扶苏,“他们做的东西,你敢吃吗?” 扶苏想了想,摇头道,“不敢,兴许就在憋着劲儿想害咱们呢。” 扶苏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将红顶鸭的脖子给拗了过来,拔掉鸭脖子上的绒毛,并对他吩咐道,“去,拿个干净碗过来,碗里搁点儿醋。” 扶苏虽然是家仆,但也不是在膳房干活,所以也不懂得这些活儿。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小姐这架势,他不敢怠慢。m.biqubao.com 赶紧去拿了个搁了点儿醋的干净碗过来了,按照卓施然的意思放下了,下一秒就瞧见小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刀。 那家伙!一下就给那红顶鸭抹了脖子! 扶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真是感觉自己脖子好像都有些疼起来了! 只见那红顶鸭刚开始还在小姐手里拼命挣扎扑腾,但是小姐的手宛如铁钳一般。 随着猩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到碗里,渐渐的,红顶鸭就不动了。 扶苏看得是心惊肉跳的。 卓施然很快就把鸭子处理好,顺便把那扇羊排给腌上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香料全不全,先前让扶苏去买菜的时候,也没嘱咐他这个。 所以这会子索性就从玄炎戒里取出自己的调料存货来。 因为前世自己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缘故,所以卓施然的各种存货,都是囤在玄炎戒里的,前世就派上不少用场。 没想到现在也能派上用场。 灵魂的孜然粉,还有辣椒面蜂蜜,一样都不能少,先调好了酱汁,加上蒜一起,把羊排给腌上了。 光是想想都心情很好,卓施然甚至一边忙活,一边轻轻哼唱起不成曲的调子来。 等到把汤炖上了,就开始炒鸭。 刚开始,扶苏还不放心极了,想着偷看一下,怕小姐要是没弄好伤着就麻烦了。 但是越看越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他家小姐哪有什么弄不好的?医术和武力不用说,就连厨艺都手到擒来。 扶苏简直五体投地,说实话,就算以后有人和他说,他家小姐会飞,他可能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扶苏站在外面一边这般想,就一边闻到膳房里头有非常诱人的食物香味漂亮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与此同时,受命在这里盯着的湛卢,也觉得备受煎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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