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11章 军备不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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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入冬前,镇北军传回了最新的军报。
  军报中提及,怀化将军带领三万精兵支援镇北军,两军汇合后,暂时抵挡住了北域大军的攻势。
  得见这份军报,满朝文武才知道,离京的怀化将军并非是外派剿匪,而是去了北地边境。
  军情紧急,皇帝派兵支援镇北军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此次支援是皇帝下了秘旨,并未通过六部审议。
  “边疆局势紧张,战局瞬息万变,故朕秘宣调遣。”
  皇帝略带疲惫地抬眼,扫了一眼堂下神色各异的大臣们,在田首辅身上格外停留了片刻,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
  至于众人对这句解释如何引申猜想,便不在皇帝的顾虑范围内了。
  满朝文武皆知,圣上因为和北域的战事迟迟未休,已是焦头烂额,没有人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再给皇帝找不痛快。
  就连平时最敢“仗义执言”的御史大夫们,也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其中最为警惕的,便是田首辅了。
  从他接任首辅之位后,这么多年来,朝中大小事,圣上都没有避开过自己。
  军报中得知,钟衍舟带去的三万精兵,刚刚抵达边境,便配合镇北军打了一手突袭。
  北域没有防备,算是吃了一个闷亏。
  有了支援,原本军心低迷不振的镇北军也重新鼓足了士气,钟衍舟的加入,也弥补了缺失平阳公主指挥的不足。
  因此,田首辅还收到了金决送来质问他的秘信。
  正是因为田首辅告知金决,用太后病逝的消息打到平阳,金决才会在如法炮制后,放松了对镇北军的防备。
  这一前一后联系起来,倒像是田首辅有意为之似的,也不怪金决质疑他对两人联手合谋的初心是否已变。
  对于金决的质问,田首辅半个字也欠奉。
  自己给了他那么好的机会,他却只是伤了长公主,连四皇子半个手指头也没动。
  看来要靠北域大军借刀杀人,是一步错棋,到底还是要靠自己,完成最后的大计。
  时机未到,察觉到皇帝对自己似乎已起疑心后,田首辅更不敢轻举妄动,单方面切断了和北域的联络。
  于田首辅而言,北域和澧朝一战的最好结局,便是四皇子死在战场上,但澧朝也要赢取最后的胜利。
  没了他给金决暗通消息,镇北军的胜算只会更胜一筹。
  “陛下,虽然援兵可缓一时之急,但长远打算,还得筹备粮草,让镇北军无后顾之忧方可。”
  田首辅沉着开口,似乎很是挂怀边疆的战事,提议也算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点了户部尚书容束,让他上报还能给镇北军提供的后勤数目。
  要说六部里,如今最苦最累的尚书,便是户部的容束了。
  接连不断的战事,让本就空虚的国库雪上加霜。
  接任户部尚书一职后,容束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催债。
  便说京都内的高门大户,就没有容束没敲过的门,特别是追随太子的一派,被容束硬是从头到尾地扒了个干净。
  但在户部清查旧账的名单里,讨太子一党的债反而是最为轻松的。
  只因太子“病重”已久,从二皇子大婚后,太子便一病不起,至今都还在东宫静养。
  无论是太子真的重病,还是被皇帝厌弃,联络不上太子后,太子一党都夹紧了尾巴做人,根本不敢和上门讨债的户部扯皮。
  反而是二皇子一党,还有那些不牵涉皇子之争的中立派,给了容束无数的冷眼。
  可以说,容束这户部尚书还没当多久,就已经把京都内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开罪了个遍。
  若不是如今容家的连襟永宁侯府声势浩大,只怕容束早已被穿了不知多少双小鞋了。
  被皇帝点名,容束苦着脸上前一步,报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数目。
  “陛下,只怕如今倾国库之力,最多也只能支援镇北军三个月的军需......”
  容束话音刚落,田首辅便站了出来,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
  “大义当头,个人之私不足为惜。臣愿献一半家财,充栋国库。”
  此话一出,便是唯田首辅马首是瞻的大臣,都没敢接着附和其言。
  无论田首辅此举是为了讨圣上欢心,还是当真心存家国大义,剩下的官员想拿也拿不出来多少了。
  才被户部以各种由头搜刮过一遍,大臣们恨不得把自己的钱袋子捂得再紧些,哪里舍得伤筋动骨。
  沉默半晌,第二个站出来的,竟是赵国公。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臣也愿以家私尽绵薄之力。”
  此前澧朝和硕国和谈时,田首辅便改变心意,附和认可了赵国公之言。
  如今赵国公又站出来,附和了田首辅的献银之言,让朝臣们满心狐疑,这一对相争多年的政敌,难道要摒弃前嫌,握手言和了?
  在这之后,还有部分朝臣稀稀拉拉地站出来表明心意。
  这些大多都是世家权贵之后,家中底蕴深厚,才拿得出这份银钱。
  户部尚书容束看着这些慷慨解囊的大臣,非但没有舒一口气,反而更为忧虑。
  “陛下,现银虽重要,可如今镇北军最短缺的还是粮草。今岁因战事,澧朝上下已加征粮食多达六次,如今眼看要入冬了,若再加收粮食,只怕百姓难以过冬。”
  银子再多,镇北军也不能光靠银子过活,总得顾及着吃和穿。
  粮草是如今镇北军军需不足的紧要问题,而澧朝内,已经没有多少余粮能够调动了。
  皇帝的手紧握成拳,放在唇边,压抑地咳嗽了两声。
  感受到从内到外的疲乏,皇帝不得不开口,暂停今日的朝议。
  “今日......暂且到此,粮草的事,容后再议。”
  见皇帝的面色确实难看,朝臣们也不敢再开口,齐声恭送皇帝退朝。
  德贵扶着皇帝往外走去,看似皇帝步履稳健,实则大半的重量都卸靠在了德贵身上。
  主仆刚刚进入养心殿,皇帝便止不住地重重咳嗽了起来。
  德贵见状,忙吩咐徒弟道,“快去,把永宁郡主请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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