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10章 画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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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打算带走些和蛊药相关的物件儿,在看见那有别于其他士兵的北域人后,迟不归改变了心意。
  他让人在帐篷外给他把风,然后悄声进入了帐篷之中。
  因为调动气息,落步如羽,直到他走到角落,那个奇怪的北域人才看见他。
  猝不及防看见一个陌生人,让那个北域人被吓了一跳,表情一愣,忘了自己还在伪装。
  没等他继续摆出和附近人一般的姿态表情,迟不归便上前叩住了他的手腕。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有一个医术精湛的未婚妻,常人的脉象如何,也是知道的。
  这人除了有些虚弱,脉象并无异常,根本就没有中蛊毒。
  “演得不错,不如换一个戏台子。”
  迟不归用随身的匕首,将束缚他的绑带全部隔断,不等那北域人叫嚷,便一个手刀,将他打晕,然后轻松地扛在了背上。
  很快,他将所有人召集,从来时之路,又上了山林。
  借着山林的遮蔽,他们没有被北域人发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此地。
  另一头,和北域大军正面交锋的镇北军,在看见了升空的烟火后,很快便开始撤离。
  看着声势浩大的镇北军,此举本就是声东击西,不恋战后迅速抽身,让北域大军领头的金决都没来得及阻拦。
  加之还有钟衍舟带着人突袭援手,这一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战役,反而让没有防备的北域人吃了一个闷亏。
  正当金决疑惑镇北军的撤退时,从军营里,跑来了传令的斥候。
  几乎没来得及歇气,急促道,“少主,军营...军营失窃,圣母急召少主回营!”
  金决闻言才明白今日镇北军的这一场突袭真正的目的为何,想起军营中还有母亲在,他面色一凝,很快便召集所有人返回军营。
  回到军营后,金决先去了圣母所在的帐篷中。
  圣母并未受伤,甚至没有和那些偷盗之人碰上面,只是面色有些难看。
  不等金决开口问询,她便道,“他们是想寻和拜月丹相关之物,丢了不少原料。”
  金决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妨事,那些东西虽然珍贵,但集北域之力并非不能再有,只要母后无事便好。”
  加了刮骨香的圣水被金戈亚部族所为的圣女们,一碗接着一碗送入了北域各个部族的贵族口中。
  如今整个北域的贵族,都已经成了离不开圣水的傀儡。
  为了得到圣水,他们献上了一切的权力和财富,可以说金戈亚部族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北域的霸主。
  但圣母并未因金决的关心而舒展眉头,反而升起了一股担忧。
  “刮骨香和硕金丹流入澧朝,澧朝已将硕金丹破解......这其中,定然有阿月的加持。”
  “他们偷取原料,定然是想像破解硕金丹那样,解除拜月丹的药性。阿月已经死在了澧朝,只是不知镇北军的军医,有几分真本事。”
  听见圣母提及阿月的死讯,金决的眼皮一颤,半晌才抚平心绪。
  “母后放心,我定会加快攻打镇北军的进程。以澧朝人之能,怎会轻易破解母后研制多年的拜月丹呢?”
  金决的宽慰,让圣母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是啊,他们取走的东西,不过是辅料。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知道,你才是拜月丹的主药。”
  从圣母的帐篷离开后,金决才回了自己的帐篷。
  不出所料,也被澧朝的偷袭者翻找了个天翻地覆。
  金决倒并不紧张,他们统率整个北域,靠的从来都不是部族间的钩心斗角,自己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文书。
  金决绕过一地杂乱,走到最里,一眼看见了空空如也的木架,双目一凝。
  那上面,原本挂着的,是阿月姐姐的画像。
  他如何也想不到,澧朝人会从自己的帐篷内偷走一幅画像。
  那张画像是他自己画的,自从幼时和阿月姐姐分别后,每过一年,他便会画一张自己想象中,长大一岁的阿月。
  他每日都会观赏画像良久,要再画一幅并不是难事,让他更在意的是,澧朝人为何要拿走这幅画像。
  最初,是母后告诉自己,阿月姐姐死在了澧朝人手中,所以多年来,他努力做好金戈亚的少主,只等着有朝一日,统率整个北域,给阿月复仇。
  万寿节后,他才知道,澧朝内还有一个月路纳族。
  母后授意他让澧朝南下避难的百姓感染蛊毒,以此暴露在澧朝的月路纳族之人。
  借此彻底挑起澧朝和北域之间的争端。
  可他没想到,他以为的无足轻重的棋子,却是他挂念了多年不曾忘记的阿月姐姐。
  “阿月,我的孩子,你的姐姐。她曾是月神最忠臣的神侍,却被澧朝人掳走,蛊惑成了月神的叛徒。”
  圣母低沉的呢喃,还萦绕在金决的耳边。
  “如今,她真正死在了澧朝人之手,回归了月神的怀抱。月神震怒,你我应当让澧朝人,受到应有的责罚。”
  金决上前一步,伸手抚摸着已经没有画像的空木架。
  阿月姐姐既然已经死在了澧朝的天牢,那为何澧朝人看见她的画像还要带走?
  金决的疑惑,无人替他解答。
  偷走画像的清风,跟着迟不归马不停蹄地奔向镇北军军营,路上,将这副画像交给了迟不归。
  “公子,这是在金戈亚少主的帐篷里发现的。画像上的人,和阿月姑娘极为相似。”
  迟不归也和阿月打过照面,离京前,容晚玉告诉他,阿月明面上因月路纳族的身份死在天牢,实则被救出,跟着姜询一道奔赴北地边疆。
  迟不归本以为,阿月只是月路纳族的普通族人,怎会和金戈亚的少主有瓜葛?
  他接过清风递来的画像,打开看了一眼。
  画像上之人确实和阿月很相似,但是细看又有许多不同之处。
  将这份疑惑暂时搁在心中,迟不归将画像收好,准备等见了阿月,再亲口问询她此事。
  钟衍舟先一步和镇北军汇合,抵达镇北军军营后也没有休息,而是看着迟不归等人所在的方向,一直等候着。
  盼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他们的身影,钟衍舟松了一口气,起身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
  站在他身旁的姜询,也投去了目光,面色变幻莫测,最后还是露出了笑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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