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512章 皇帝的关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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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惠嫔宫中歇息的容晚玉,看见急匆匆入内的太监,便知其意,立刻提起了药箱。
  “惠嫔娘娘......”
  容晚玉才开了个头,惠嫔便善解人意地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此时便不要在意虚礼了。
  容晚玉三天两头地入宫,明面上都是去了惠嫔宫中。
  京都内皆以为,是惠嫔娘娘看中了永宁郡主,想要她给自己当儿媳。
  惠嫔目送容晚玉匆匆离开,神色难掩担忧。
  陛下传召永宁郡主施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只怕是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而询儿却还在镇北军中,被战事缠得脱不开身,若期间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在京都内且得自由的成年皇子,便只有二皇子一人了。
  惠嫔的眼神从担忧慢慢转为坚定,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得让陛下,坚持到询儿返京的那一日。
  容晚玉赶到养心殿后,皇帝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经过一番救治调理,皇帝才慢慢缓过了神来,靠坐在床榻上,慢慢平复气息。
  感觉好些了后,皇帝看向容晚玉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与看重。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臣女身为澧朝子民,能替陛下分忧,是臣女之幸。”容晚玉闻言,立刻俯首谢恩,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姿态。
  皇帝到底精神不足,也没有和容晚玉开口多言,只是看着她,不免想起了,如今身在镇北军中的永义侯之子。
  他能从满门抄斩的责罚中逃过一劫,不可不谓命大。
  虽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可历数他一路来的功绩,于澧朝而言,活着的迟不归倒比一具尸体更有用。
  考中状元,南巡途中的种种,皆可证明迟不归有治世之才。
  当初容晚玉代为转交给皇帝的,除了迟不归潜心收集的田首辅受贿乱政的证据,还有迟不归对改革旧赋的真知灼见。
  皇帝虽然疑心重,但并非没有识人之能,他能看得出假以时日,迟不归定会成为澧朝的栋梁之才。
  但那时候,和田首辅这位肱骨大臣相比,迟不归的死又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未料,起死回生之事,在迟不归身上,还能再一次发生。
  虽不知他如何流转至了硕国,成为了硕国皇子齐鸣竹的左膀右臂。
  但他之后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种种举动,也都能证明,他虽历经家仇,却依旧心向澧朝。
  皇帝愿意给迟不归一个替永义侯平冤昭雪的机会,也正是看中了他和硕国的这一层关系。
  若迟不归当真能在镇北军中发挥不逊色于他父亲永义侯当年的本事,皇帝也可摒弃前嫌,重用于他。
  不过,比起背负着仇恨的迟不归,显然出身忠良之家的容晚玉,要更让皇帝放心些。
  无论是容家还是永宁侯府,如今都已经向皇帝展露了他们的忠诚和才干。
  前者,寒门出身,在京都没有根基,也就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所以皇帝才会将容束提拔为户部尚书,放心让他去个那些根深蒂固,吸食澧朝国本的世家权贵打擂台。
  后者满门忠烈,年轻一代重新扛起了先辈保家卫国之责,丝毫不落家风。
  “朕一直没问过你,你向朕要一道自定婚配的旨意,可是因为心中还有牵挂?”
  皇帝忽然开口关心容晚玉的私事,让她难免一愣。
  心中不由得猜想皇帝此番问话的用意。
  对于今日朝议的内容,先一步接到了迟不归传信的容晚玉心中大概也有猜测,多半是因为镇北军的军需告急。
  皇帝多半也是因为急切此事,才会病情复发。
  按理说这时候,皇帝应该没有心情去关心一个郡主的心事才对。
  “回禀陛下......臣女心中,确实一直记挂着一人。”
  不明局势,容晚玉索性坚持给自己营造一个痴情的形象,澧朝重女子贞洁,便是容晚玉并不苟同,但拿来挡一挡烂桃花,还是好使的。
  “便是陛下曾给臣女指婚的迟不归。”
  听容晚玉痴心不改,皇帝倒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觉得自己当初的指婚,也算是阴差阳错指了一对再合适不过的夫妻。
  皇帝认可的自然不会是容晚玉和迟不归的心意相投,而是容晚玉这个忠臣之女,能够牵制迟不归这个有着不堪过去的良才。
  “你有忠贞不二之心,自然很好。相信上天,不会辜负你的一片痴情。”
  迟不归如今的身份还未表露,皇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到为止。
  这话题刚刚说完,德贵便入内通传道,“陛下,田首辅求见。”
  听见田首辅,皇帝的眉头一皱,想起了在朝堂上,田首辅那副大义凌然的模样。
  是他一手将田首辅扶持到了今日的位置,田首辅这番做派他再熟悉不过。
  和此前南巡一事一般无二,田首辅不过是想着用身外之物,来表忠心,打消皇帝的猜疑罢了。
  只是如今,皇帝对他的那些手段,已经了然于胸,自然不会再被这样的小把戏哄骗。
  不过如今还不到发难他的时候,皇帝依旧要接见田首辅,便向容晚玉使了一个眼神。
  容晚玉会意,将药箱交给宫人,空着手,现退出了养心殿。
  正在殿门外等候的田首辅,看着永宁郡主出来,面上笑容未变,主动上前和容晚玉打招呼。
  “未曾想,今日也能在宫中碰见永宁郡主。郡主当真是,深受皇恩。”
  容晚玉和田首辅之间,隔着嗜夫杀子之仇,早已不共戴天,便也没佯装和睦,淡淡地看了一眼田首辅。
  “田首辅说笑了,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肱骨之臣。皇恩浩荡,您说这样的话,可不是取笑本郡主?”
  皇恩浩荡,若在此前,田首辅还会认为容晚玉这话是眼热他的权势地位。
  可今时今日,他想起陛下绕过了自己调令大军支援镇北军,心中就总隐隐不安。
  田首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意味深长地向容晚玉告别。
  “眼见快入冬了,天寒地冻,还请郡主珍重自身。”
  容晚玉看了一眼田首辅,面上神色未变,留言作别。
  “田府冷清,田首辅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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