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57章 众人欢喜一人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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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宜沛问询容晚玉对迟不归的心思,那自然是满口的愿意。
  先说迟不归对她和行哥儿的救命之恩,再说迟不归的才华抱负,将人从头夸到了脚,没有半点不是。
  钟宜沛将容晚玉看了又看,最后伸出手戳点她的额头,“一个姑娘家,半点不知羞,将人都夸上了天。”
  “如你所言,这晚生品性还算不错。但到底出身寒门,想来无甚家底,若成婚,便似当初姐姐和你父亲一般,你当真愿意?”
  “论出身,他和父亲当年是相当。但我可是和舅舅合商的,我的花容阁生意可不小,便是京城中的哪家公子,也未必有我腰包富足,何以图他的钱财。”容晚玉微微晃头,当真是家有余粮心中不慌。
  “至于这婚后,若迟不归和父亲一般,是个见异思迁之人,那我便与他和离,有母亲和外祖母给我撑腰,我才不委屈自己。”
  在钟宜沛看来,容晚玉所言难免有些少年稚气,但这份稚气又何尝不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呢。
  如她一般,早早将人生看透,将婚姻当做生意,到底乏味,不如护住容晚玉这份稚气之愿。
  于容晚玉而言,一是熟知迟不归不是会轻易许诺感情之人,二则当真有这份和离的底气。
  她连生死都渡过了,人生漫漫,何以在乎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
  “既如此,你外祖母那头,便交给母亲。你呀,就安心待嫁如意郎君吧。”钟宜沛伸手刮了一下容晚玉的鼻尖,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容晚玉和迟不归的婚事,如今容府不过主君主母知晓,容沁玉都被蒙在鼓里,自然无法向二皇子传讯。
  迟不归与容束商定此事后,立刻修书三封。
  一封寄给四皇子,托他借太子之力与二皇子暂且对峙,拖延时间。
  另外两封,都寄给了青州,一封交给他的母亲,言明自己心有所属,事急从权,只能绕开父母之命定下婚约。
  还有一封,寄给了青州上善书院的山长,自己真正的恩师,名满江南的一代大儒,请山长为自己做媒。
  如此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万事俱备。
  二皇子还以为受太子之命的老四才是自己求亲的拦路虎,没少撺掇以前礼部的相熟官员给姜询找麻烦。
  加之没有接到容沁玉的消息,以为容束不过受他和太子之威左右为难,一时倒没有再逼迫容束。
  一心想着和太子斗法,让他束手。
  钟无岐收到容晚玉的传信,虽然意外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迟不归会和自己的外甥女结缘,但也表示了支持,直接在家书中,力保迟不归的品性优良。
  儿女都如此言,外祖母对迟不归这个晚辈两次见面的印象都还不错,又对幺儿有救命之恩,如此便也算默许了此事。
  永宁侯府唯有一人,对这结果难以接受。
  钟宜沛和母亲,以及两个嫂嫂,欢欢喜喜地说定此事,言及眼下还不是公开婚约的好时机,永宁侯府也只做不知便好。
  外祖母已经开始念叨着要给外孙女置办怎样的嫁妆,二舅母上官氏也十分兴奋地发表意见,说自己也要早早备好添妆礼。
  大舅母康氏,对作为外甥女的容晚玉,没有任何不满,但若作为儿媳,她其实是不大喜欢的。
  以她端庄内敛的性子,也希望儿媳是一个温良贤淑的女子。
  不过当时容晚玉的婚事被人算计,婆婆提出要让自己的儿子迎娶容晚玉,事急从权,她一向温顺,也没有违逆。
  如今听容晚玉另定良缘,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贯苦涩的脸难得露出了些笑意来。
  无人注意到,坐在末尾的钟衍舟,低垂着头,有些失魂落魄。
  “祖母,屋里有些闷,孙儿想出去走走。”
  钟衍舟只觉得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下子站了起来,向祖母告礼退了出去。
  完全不顾身后母亲追问他去往何处。
  心中憋闷,明明自己已经告诉了母亲,愿意迎娶表妹,母亲却不愿为儿子多争取一下。
  翻身上马,钟衍舟漫无目的,向京郊而去。
  不管不顾地跑马了半个时辰,风打在脸上生疼,一点点吹醒了他的脑袋。
  “真没用啊钟衍舟,还埋怨母亲,自己不也是一点争取之心也没有吗?”
  迟不归替他解过围,初见的争执早已抛之脑后,将人视为朋友。
  他深知迟不归品性才华皆是上乘,也知晓表妹的性子,不会勉强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
  两情相悦,他有何脸面反对。
  京郊小路,一架马车和钟衍舟相对,缓缓向城中行驶而去。
  行至他身侧时,马车停了下来,一只手撩开窗帘,露出了一张和善的面孔。
  “是钟家贤侄?怎的一人在此跑马?”
  钟衍舟寻声望去,见是田首辅,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下马向田首辅行礼。
  他虽已接到授职,但还未去应职,既无官身又无爵位,在田首辅面前,自该行礼。
  “晚辈见过田相,闲来无事,一人随意逛逛罢了。”
  田首辅似乎对钟衍舟很是和气,下了马车,邀钟衍舟沿着小径,一起说说话。
  在钟衍舟的记忆中,田首辅以前还是户部尚书时,和自己的父亲很是交好,对自己也十分亲厚。
  但后来父亲和二叔相继战亡,永宁侯府慢慢落魄,田首辅却平步青云,往来便少了许多。
  加之有不知何缘故,频频挑衅自己的田康,钟衍舟对田首辅也不剩什么好感了。
  刚想开口推拒,便听田首辅忽然发问,“会试头名迟不归,贤侄可与其相熟?”
  一个首辅问起一个还未正式殿试的学子,钟衍舟心有疑惑,索性下马,应了田首辅的相谈。
  “迟兄与我交好,自然相熟。不知田相为何忽然提及迟兄?”
  田首辅负手身后,轻笑几声,“不日便是殿试,对这位被陛下夸赞过的有识之士,有些好奇罢了。”
  “你和他,是在酒楼那回结识的吧?说起此事,是康儿的不是,伯父替康儿向贤侄赔个不是。”
  钟衍舟没想到田首辅会主动提起自己和田康的冲突,见他所言非虚,倒是有些想起了当年常常给自己带好吃的好玩的田伯伯。
  想着迟不归殿试,田首辅定然是考官之一,钟衍舟便挖空心思地向田首辅陈述自己这位好友是何等的优异。
  生怕田首辅因为田康那件事,对迟不归有意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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