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156章 纳彩之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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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心上人肯定的答复,迟不归的智商重回正轨。
  他先是让清风去备了纳彩必备之物,其中所需奠雁是他亲自骑马赶去京郊狩猎捕的。
  一箭穿羽,活捉了一对大雁。
  其余的,便是一些喻意吉祥之物,比如中药材,有象征快乐幸福的合欢、喻意如胶似漆的阿胶、干漆、象征健康长寿的长命缕,还有喻意婚约美满的桃枝和忠贞不渝的女贞子。
  剩下的则是一些约定俗成之物,和礼金之类的。
  带上这些纳彩之物,迟不归郑重其事地,前往容束的书房拜见。
  听到迟不归请见,愁得眉头不展的容束忙让人请进来,上前几步,就要去拽迟不归的胳膊。
  “不归你来得正好,这些天晚丫头的婚事简直让为师愁坏了,你向来行事稳妥,心思细腻,帮为师琢磨琢磨......”
  话说了一半,容束便看见迟不归的书童,从屋外将许多东西搬了进来。
  大红的箱子之内看不出是什么,最后拎了一对活雁进来,容束才觉得这架势似曾相识。
  四皇子给的那堆东西,他至今还堆在库房,没动一下。
  “这是......”
  迟不归双手交叠,举于身前,深深一拜,“晚辈今日来,便为此事。按礼,本该请媒人行纳彩之礼,才算得明媒正娶,但眼下事态复杂,晚辈只能事急从权,还望容伯父莫怪。”
  从迟不归到容府,和容束一向是师生相称。
  迟不归和那些门生一般,自称学生,尊称容束一句容师。
  今日却改了口,自称晚辈,尊称一声伯父。
  不顾容束越发复杂的面色,迟不归一口气说完后话,“晚辈心悦容小姐,慕容小姐品性高洁,德才兼备,故此求娶,盼结两姓之好,举案齐眉,与子偕老。还望容伯父成全。”
  容束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多求亲之言。
  僵直着身子,慢慢走回座位,跌坐在上,半晌才抚平心绪。
  “我还记得,曾想将二女儿许配给你时,你并不愿意。今日忽然提亲晚丫头,到底是真心,还是因形势之故?”
  “两者兼有。”迟不归直起身子,看向容束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先问过容晚玉的心意,不合礼仪,但却是他唯一想确定之事。
  容晚玉已答应,那岳父这头,自然需要自己来搞定,不然谈何娶她?
  “心生爱慕非今日,此时求娶因形势。”
  迟不归在容家做了将近一年的门客,对容束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是一个再标准传统不过的士大夫,虽然对女儿也有为父一面的慈爱,但到底,还是权衡利弊,将女儿的婚事当做了生意。
  “二皇子求亲,威逼利诱之,晚辈斗胆预料,定有柳家示好以利,也有贵妃迫之以势。”
  迟不归的话,正言要害,哪怕容束初闻他的意思并无答应的想法,但还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四皇子求亲,多半受命于太子,两位皇子之争,不是为了容小姐,而是为了容大人和永宁侯府。”
  “京郊之事不过月余,太子一党虽未伤及根基,但也大动元气,二皇子一党看似微胜,实则输了权柄,可见夺嫡之争,险之又险,前路难料。”
  “容伯父无论应哪一位皇子求亲,都是将容家满门再次放上了赌桌,若胜则荣耀,若败......”
  未尽之语,如一声钟鸣,敲得容束心头一震。
  如果容束当真是野心勃勃之人,他就不会在发现太子一党鱼肉百姓之时心生退意。
  他未必是个能名留青史的清官,未必是个一心为女的父亲,但也绝不是个会拿全家性命去赌荣耀的赌徒。
  容束面有颓势,有些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便如你所言。但如今形势,如何退却,如何破局?”
  迟不归见容束看清了形势,言辞温和下来,再度拱手,“依晚辈拙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容束慢慢抬起头,看着迟不归谦逊但笃定的模样,决定听他一言,抬手示意他落座。
  “坐吧,如何转圜,你且细细道来。”
  是夜。
  容束在碧桐院外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本以为夜已深,钟宜沛多半已经安置了,没想到屋内还燃着灯火,推开门只见钟宜沛披散青丝,正在用玉梳慢慢梳头。
  两人双目对望,不免想起前日的不快。
  没等尴尬蔓延,钟宜沛先起了身对容束行礼,“不知主君今夜要来,妾身没有准备,主君还是去碧丝院,寻方姨娘歇息吧。”
  言语虽说推拒,神情却十分哀怨,让容束一下软了心肠,老老实实上前哄人。
  “那日是我不对,没能和你好好商量。在此,向夫人赔礼道歉。”
  说完,当真冲着钟宜沛躬身作揖。
  钟宜沛一下子转阴为晴,上前挽住容束的胳膊,“妾身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冲主君发脾气,夫妻间有话便该好好说才是。”
  “正是这个道理。”容束松了口气,见钟宜沛又恢复了以往善解人意的模样,欣慰地拍了拍钟宜沛的手。
  “晚丫头的婚事,我想明白了,无论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咱们都不能嫁。”
  钟宜沛见容束一脸笃定,面上不由得欢喜,连连点头附和,“便是如此,那皇家看似尊贵,可身为女子,为妃为妻不知受如何磋磨。妾身便知道,主君是心疼晚丫头的。”
  一箩筐的好话说出来,直砸得容束飘飘然,似乎自己当真是钟宜沛口中的慈父一般。
  “那是自然,晚丫头是咱们的嫡长女,这婚事自然得慎之又慎,才不负湘娘的在天之灵。”
  等马屁拍完,容束才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还怕钟宜沛觉得迟不归出身不显,一个劲地给迟不归说好话。
  “眼看殿试在即,以不归的才学,问鼎三甲定然无误。再者他身为行儿的先生,和晚丫头也多有往来,难得脾性相投,婚后定然能琴瑟和鸣。”
  钟宜沛听见迟不归的名字,略有讶异,但却没一口否认,除了皇家之人,别的青年才俊,她并不只看门第。
  最后思忖半晌,留话,说明日探一探容晚玉的心意再定。
  虽然容束的心里,已经定下了迟不归这个女婿,但两人难得和好,他也没反驳钟宜沛的话。
  算是应了她的意思。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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