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78章 道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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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晚玉出了一口气,明日便能送走容翠玉这个麻烦精,也算略宽慰些。
  一回玉雨苑,便仰倒在躺椅上,丹桂在身后替她捏肩捶背,一派闲适。
  “阿姐,阿姐!”
  容思行噔噔噔地跑进来,扑在容晚玉怀里,他并不知晓这段时日内院的热闹,每日都在安心跟着迟不归念学。
  如今容思行年过六岁,容晚玉和容束特意商议过,身为男儿,不该把容束拘于内宅。
  若整日见到的都是内宅勾心斗角的手段,那难免会偏了心性,如此,内院里除了玉雨苑,便少让行哥儿接近了。
  “阿姐,先生说,这些日子他要安心准备会试,先停我的课业。”容思行冲自己的新书童马聪招了招手,让他把怀里厚厚一叠的纸张放在了桌上。
  “这是你这些天自己习的功课?”容晚玉看着那层层叠叠,为容思行鞠了一把同情泪。
  “不是行儿的。”熟料容思行摇了摇头,“这些是先生给阿姐的,先生还说,阿姐既要习字,便得用功,这些日日都要习。”
  容晚玉被这话说得一哽,起身不可置信地翻阅了一遍那些大字,墨迹还清晰,多半是迟不归自己赶写出来的。
  便是如此,要让她一笔一划的描红下来,那胳膊也废了。
  “这些,是一年的量吧?”容晚玉不太自信地问道。
  容思行摇摇脑袋,“不是哦,是先生会试前的量。”
  离迟不归会试,只有半个月了。
  容思行见阿姐进入了石化状态,略思索,拽了拽阿姐的衣袖,小声道。
  “阿姐,我觉得先生定是生阿姐的气了,今日提起阿姐,先生都没笑了呢。”
  容晚玉后知后觉地扶额,果然,自己借他挑起容沁玉和容翠玉不和的事,想要瞒过迟不归还是太天真了。
  债多不愁,她支起头,捏了捏容思行的发包,眯起眼睛,笑得一派慵懒,“平日先生提起阿姐,会笑吗?”
  “嗯!”容思行用力地点头,“先生不爱笑,但笑起来很好看,每回提起阿姐,就会笑。行儿要是功课做的不好,就会主动跟先生说阿姐的趣事。”
  嘴一快,便说漏了,容思行一下捂住嘴,扭头往书房跑,“阿姐,行儿去做课业了!”
  容晚玉没撵上行哥儿这个小滑头,笑骂了一句机灵鬼,跌坐回躺椅上,一摇一晃。
  “提到我,会...笑吗?”
  经过了二女儿和侄女儿的闹剧,容束养好了伤才召见了迟不归。
  还没开口,迟不归就先道明了心意。
  “学生虽未婚配,但已心有所属,恐令容师失望。”
  容束难免觉得遗憾,但也明白此事不可强求,十分大度地抬抬手。
  “强扭的瓜不甜,既如此,便是不归和小女无缘,此事便作罢,不再提了。会试,不归可准备妥当了,有几分把握?”
  迟不归拱手一拜,“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有说了些学问,容束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干涉科举,也不好多做提点,只点到为止。
  迟不归从容束的书房出来,却被一人堵了个正着。
  容晚玉提着食盒,上前挡住迟不归的去路,眉眼弯弯,笑得有些讨好。
  “这几天去寻先生,都未得见,今日真巧。”
  迟不归嗯了一声,垂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
  是巧,东西没送进自己的院子,便在这儿等着。
  “本是做了些点心给父亲,可是想起来父亲这些日子牙疼,不便食用。不如先生赏个脸?”
  说完,容晚玉举起食盒到迟不归眼前,羽睫扑闪。
  迟不归敛目,并未接过,“会试在即,迟某不便多食,谢容小姐好意。”
  “我是大夫,我还能不知道轻重吗。”容晚玉硬是将食盒塞给了迟不归,此处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可是自己一连几日去外院都没寻到人,只能出此下策。
  “可好吃啦,真的!”
  容晚玉伸手揭开食盒的盖子,里面的点心模样有些奇怪。
  是一对糖塑的小人儿,一个着裙衫,一个着长衫。
  穿裙子的小人儿冲着穿长衫的作揖,受限于食材,并不太精细,都意思也很明确了。
  容晚玉后退一步,学着那糖人儿也朝迟不归正正经经地拱手行礼。
  “我不该隐瞒先生,用先生设局,要打要罚,还请先生明示。”
  在看见那对糖人的时候,迟不归的眉眼就已经和缓,又见容晚玉一脸严肃地认错道歉,更是没压住,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握拳于嘴边轻咳,却故作淡然,“便只知此错?”
  容晚玉疑惑地啊了一声,想了半日,实在没想出还有哪里不对,只能睁大眼睛,冲着迟不归眨巴眨巴。
  “把那些字习完,便知晓了。”
  迟不归拿过食盒盖子,盖好,提着食盒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居所。
  留下容晚玉一人摸不着头脑。
  回了玉雨苑,容晚玉又拿出了那叠厚厚的大字,一张张翻阅起来,这才发现,并不是单独的字,而是一首首诗词。
  这些诗词出自不同的诗人,不同的朝代,但却有同一个主题,那就是爱情。
  容晚玉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不确定地自言自语,“难道......迟先生是在告诉我,爱情很伟大,不能随意玷污?”
  直到会试前,容晚玉也没参透其中奥妙,只能老老实实地描红,倒也没为难自己,每日有空闲便练上一些,如此下来,字写得也算有些模样了。
  而迟不归从那日书房外相谈后,便离开了容府,拿着那把御赐的钥匙,泡在了藏书阁里。
  容晚玉只能将特意给他准备等参与会试的一干用物,交给了清风,还不住的叮嘱清风各项事宜。
  “开春还冷,衣裳定要穿得厚些,护膝抹额憋嫌丑,可保暖了。还有吃的,多吃些干的,少饮水,这些吃的都是干净的,别坏了肚子。”
  “还有,这是我新调制的药丸,若他寒疾再复发,就让他服用三粒。”
  一样一样东西地给,清风已经抱不下了,求救的眼神递给丹桂,丹桂很讲义气地帮他抱了一半。
  “大小姐,您如此担心,要不和小的一并去送公子进考场吧。”
  容晚玉刚刚口若悬河,此事却犹豫了,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大字,摇摇头,“算了,你家公子可能还不想见我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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