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贵女妻_第79章 会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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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试院前,停满了各式马车。biqubao.com
  近来春寒,难得出了一日太阳,厚重的冬衣还未去,不少人被热出了一身汗,颇为狼狈。
  迟不归站在路旁,独自从藏书阁步行至贡院,因天生体寒,他滴汗未沾,两手空空,看着十分惹眼。
  不少送行父兄的年轻姑娘,见他姿容出众,纷纷投入目光,可见他连一辆代步马车也无,又不再相顾。
  从小生活在京城的她们,更明白婚嫁于女子之重要,门当户对四个字几乎是刻入了这些名门闺秀的骨子里。
  “公子,公子!”清风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而来,从人群中费劲地往前钻。
  那马一身红枣色,赤浓近乎血,浑身无一根杂毛,身上的披袋都绣了金线,还有檀宫折桂的纹样,昂首阔步,一下许多人的目光。
  有懂马的男子发出一句惊叹,“这马可值千金,还是外域的贡马,可比什么马车坐撵难得多了,竟只用来驼物。”
  最终,清风牵着马停在了迟不归面前,将马背上的背箱取了下来,一样样给迟不归解释。
  “这是厚衣裳,还有护膝抹额,都是大小姐准备的,说倒春寒,公子不可穿薄了。”
  尔后又拿出干粮水囊,“这是吃的,大小姐说,这几日不可胡吃,怕坏肚子,水也要少用,免得多去茅厕。”
  最后还有那瓶药丸,清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来,“这是最重要的,大小姐研制的新药,若公子寒疾复发,一次三粒便可。”
  终于将话都嘱咐完了,迟不归伸手摸着那衣裳领口的绣纹,一遍又一遍,针脚不平,歪歪扭扭,绣得是一棵青竹。
  “大小姐嘱咐了你这么多,她人呢?”
  清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耿直道:“大小姐说您多半不想见她,便不来了。”
  “该乖觉的时候冒进,如今倒是乖觉了。”迟不归的话虽似埋怨,却带着笑意,一瞬面如春风拂过,融化冰雪。
  本对他不顾的小姐们,又望了过去,被那高头大马一衬,似乎又成了可选之人,纷纷开始打听起这俊秀举子的来历。
  时候已到,贡院门开,不少举子开始告别家人,负上寒窗十年的踌躇壮志踏入院门。
  迟不归神色平平,科举一路是他给自己选的,虽一直说尽人事听天命,但实则所求太多太重,与之相比,一场考试实在无足轻重。
  若不是容晚玉今日相赠,他也许便只负一行囊,两手空空入院,一如他上京时的境况。
  “迟不归!”
  一声高呼遥遥响在背后,夹杂着鼎沸人声,含糊不清,然而迟不归已顿住了脚步。
  “迟不归!”
  容晚玉一身红衣骑装,发髻成束,如马鬃一般飞扬,手紧紧勒住缰绳,眉眼间尽是张扬。
  “定要高中!”
  时日不多,容晚玉心里太多话说不尽,只化作最干脆利落,也是最真心的一句。
  迟不归嘴角噙笑,回身高举起手臂,振臂高挥,如容晚玉一般,神采飞扬。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目送迟不归大步流星入了贡院,容晚玉一改刚刚的神气,哎哟一声,倒在了马背上。
  清风上前想要帮忙搀扶,又碍于男女之别不好伸手,只能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本就骑术不精的容晚玉疼得龇牙咧嘴,摆摆手,“没事,来得太快,别着腿了。”
  “送别人如此上心,还要来侯府借马,怎不见你也送送表兄。”
  钟衍舟一个人骑着马,慢慢悠悠地靠近,睨了一眼容晚玉。
  他过完年就跟着钟无岐又南下走商去了,记着容晚玉要的货物,筹备好就返程回京。
  恩科反而跟顺便似的。
  昨日容晚玉从表哥手里拿到货物,又找他借了一匹好马,让清风带来,给迟不归撑场子。
  自己骑的这匹,是钟衍舟送她的礼物,说是赔上回险些伤她
  之罪。
  容晚玉支起身子,冲着钟衍舟拱了拱手,“祝表哥恩科不中,潇洒快活。”
  钟衍舟嘴角一勾,对容晚玉不拘一格的祝福很是受用,懒洋洋地挥了挥马鞭,“借表妹吉言。”
  话虽如此,容晚玉却不觉得钟衍舟会落榜。
  恩科本就是给功臣权贵子弟的特权,几乎就是看人下菜碟,只要钟衍舟不在试卷上写下大逆不道之言,考中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从贡院离开,容晚玉先去了卸货的仓库。
  花容阁的花掌柜已经将所有货物清点完毕,分开存放,哪怕见到了不甚明白的货物,也没有多嘴询问。
  “小姐此前让我寻的店铺,已定下了,可要领小姐去看看?”
  “不用,可有店面图纸?”容晚玉检查了一遍药材,叮嘱了一番存储注意事项。
  花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毕恭毕敬地递给容晚玉,又给她略作解释,“一共两层,带一个小院,一楼可做寻常问诊抓药之处,二楼可用于款待特殊病人,后院可储存药材,也可给店里的大夫伙计作歇脚用。”
  这处店铺位置极佳,原是做茶馆的,也算干净雅致,改造成医馆也很适宜。
  容晚玉对花掌柜的能力很是放心,看过图纸,又添注几项改动便算定下了。
  “咱们医馆特殊,只招女大夫,若有学徒,也只收女童,这是铁律。其余的,你照着寻常医馆置办便是。”
  花掌柜略带犹豫,“这学医的女子极少,肯抛头露面的更寥寥无几,若如此招人...怕是极难。”
  容晚玉负手而立,用打量的目光看向花掌柜,“花掌柜所能,我尽数看在眼里,若只管一个花容阁实在太过大材小用。”
  这话的意思便是要提拔花掌柜。
  要知道容晚玉手里的产业可不在少数,除了母亲留给她和容思行的嫁妆,舅舅又分了不少旺铺给她做新年礼。
  林林总总加起来,容晚玉如今家产,抵上一个容府,是绰绰有余。
  花掌柜闻言,立刻打起精神,也不再说有困难,挺起胸膛信心满满,“定不负小姐所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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