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不感觉害怕,主要是他家主子性情不定,一言不合就想要弄死个人,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有点疑惑,不知道又是谁惹了他家主子。 谁想到四皇子捻了捻佛珠,突然想起来娇软可爱的小妹妹,他风轻云淡地说道:“那人对瑶瑶倒是忠心,这次出行,还可以给瑶瑶挡个箭之类的,也罢,就先留着他的命好了。” 侍从总算是知道自家主子说的是谁了,不就是那个身份尴尬,甚至都不如质子的顾北煜么? 就在四皇子对顾北煜动过杀机的时候,顾北煜也正垂眸思量着四皇子姜黎。 他现在信息十分通达,知道了四皇子姜黎的真正身份,正是听风阁少主。 是以这样的身份,哪怕现在表面上看来,他母族式微,没有什么争权的机会,但却是蛰伏得最深的一条毒蛇! 毕竟明争的人,哪里比得过暗斗? 最起码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肯定比不上四皇子了。 只是,一想到刚才从冯九五口中得到的消息,在暗影阁发布了悬赏的人,竟然是之前最让人忽视的那个皇子…… “煜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奶声奶气的小团子,仰着脸,看着顾北煜,一双乌亮的眸子晶莹剔透,盛满了稚嫩好奇。 顾北煜眸底的算计一散,声音也柔和一些,“公主,此次出行一前一后,回京肯定赶不及过中秋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在半路上过。” “是哦,也不能做好吃的月饼饼了。”小奶团子也想到了这点,她郁闷地撑着下巴,不过那郁色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又明媚地笑了起来,“不打紧,等忙完正事,回了宫后,我们再一起补一个中秋节好啦。” “好。” “而且,早点让匪患消失,周围的百姓,也能早点过上团圆祥和的生活呀。” 看着眸子明亮的小公主,顾北煜的眼底,沁满温柔。 这样善良娇软的小公主,饶是那些皇子们都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她半分啊。 不一会儿,小姜瑶又困了,主要是路途要遥远,马车又晃荡,她年纪太小了,多睡一会儿,谁也没有多想。 但小姜瑶却是知道,这种情况下,更像是自己的能力要晋级了。 这是好事,这样,她就可以在这次危险之旅中,保护更多人啦。 看着怀中的小奶团子,酣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顾北煜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薄毯,对旁边的清妍说:“刚才看到马车上有箭羽射中的痕迹,你们遭受过袭击了么?” 清妍正色点头,把之前遇到的那些刺客一说。 顾北煜微微皱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 “没有,因为急着赶路,而且那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顾北煜微微点头,心中有了算计。 日暮西山,暗色慢慢地笼罩着车队,幸好这个时候,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驿站。 因是皇太女跟四皇子驾到,所以驿站官连忙出来迎接,四皇子先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瑶瑶的马车跟前。 他刚要打算,亲自抱着小妹妹,结果就看到帘子掀开,顾北煜抱着酣睡的小奶团子,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清妍走在前,去给公主检查房间的安全,而那只巨大的海东青,迈着双腿,拢着翅膀,一摇一摆跟在后边。 顾北煜跟四皇子的目光对上,一个漆深幽蓝,一个暗晦墨染。 四皇子抿唇:“瑶瑶还睡着?” 顾北煜点头,“正是,我得快点抱公主进去歇息,以免着凉。” 虽然是盛夏,但这里夜风习习,的确还挺凉的。 四皇子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奶团子,微微颔首,往旁撤了半步,在他侍从讶异的眼神中,竟然是让了? 心腹侍从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小公主,迈步远走的少年。 他突然想,会不会,他家主子是故意这样做的? 为了是下一步的谋划? 实际上,四皇子并没有什么谋划,他也不是对顾北煜放下杀心了,只不过……单纯的担心瑶瑶着凉了而已。 而旁边其他官员随从中,顾沉看着这一幕,微微有点疑惑。 四皇子看向小煜的眼神中,怎么有杀机呢? 每个人都心思千转百回,但小姜瑶在顾北煜的怀中睡得极沉,沉到顾北煜感觉有点奇怪。 所以上了楼,待屋内清妍检查好后,屏退了其他人,顾北煜把小公主放在了柔软的榻上。 他皱眉说:“公主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嗜睡么?” 清妍掌了灯,还细心地把窗户都关好,留了缝隙通风,但不足以让外边看到屋内情况。 她点头,“公主年幼,这个时候,最容易嗜睡的,这段时间也是如此。” “可是这么久了,一直未醒。” 清妍挑眉,过来看了看,公主气息平稳,面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病症的样子。 她皱眉说:“会不会是之前遇到刺客,给吓到了?” 顾北煜却是凝眉。 他知道小公主胆子很大,当初都敢自己去暗街格斗场,怎么会被几支箭给吓到了。 为了保守起见,他还是说道:“我让随行太医给公主看看。” “好。” 太医来得很快,而且他们这一行人,一共来了三位太医,都来了,每个人给小姜瑶诊脉后,都得出统一的结论。 “公主太疲倦了,应该多多休息。开了安神补养身体的方子,可以给公主服用一些。” 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到顾北煜从公主房中退了出来,走到楼角处,推开窗棂,有一个黑衣人翻身而入。 “主子,那些人是温家派来的。而且,那些人都被破开肠胃,应该也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了。” 顾北煜一挥手,那人立刻翻身跳窗离开,动作果断麻利,宛若根本没有来过。 至于谁先动了手? 顾北煜想起来那个深不可测的四皇子,眼底弥漫杀意。 如果,对方是护着瑶瑶的,那么就暂且让这个皇子,多活一段时间吧。 如果不是…… “小煜,你怎么在这里?我听闻公主叫了太医过去,她没事吧?”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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