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蕴拱手说道:“有几个跑了,剩下的都咬舌自尽了。他们身上已经搜过,没有什么身份象征。” 四皇子抬起头,轻飘飘地问:“尸体呢?” “在那边小河边了。” “嗯,既然瑶瑶说继续赶路,就继续赶路吧。” “是。” 郭蕴离开后,四皇子捻了一下佛珠,语调缓慢地对心腹说道:“去把那些尸体剖了,看他们平素里吃什么东西,查查到他们的身份线索。” 心腹侍从拱手道:“是,主子。” 刚说完那等凶残的话,四皇子又变回那样悲天悯人的模样,掀起帘子,对旁边的侍从吩咐,“送我到瑶瑶的马车上去。” 刚才那等凶险,乖巧软糯的妹妹,肯定吓坏了罢? 剿匪的队伍,又缓缓前行,按照时间,是要到中午用膳的时候,才会停下来。 小姜瑶年幼善困,就窝在海东青的软毛上睡得呼呼的,清妍连忙给她盖上薄毯,仔细护着她,以免让她因马车的摇晃磕着碰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奶团子突然感觉到了海东青的浓浓不安,她揉了揉眼坐了起来,发现马车上多了两个…… 两个人? 顾北煜这一年来,个子窜得极快,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侍卫装扮,也不是太违和了,坐在马车这一边,长腿半曲着。 小奶团子见到他的瞬间,立刻双眼一亮,伸手飞扑到了他的怀中。 “煜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顾北煜习惯地伸手抱住了小奶团子,不出意外的,对面手腕上有佛珠的四皇子,眼底的寒光十分料峭,杀意浓郁! 只是当小姜瑶转过头来的时候,那狠厉的寒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几分低落。 “瑶瑶。” “四哥哥,你怎么来我马车上了呀?” 一个是飞扑入怀,一个是问你怎么在。这亲疏远近,当下就分得清楚明白,四皇子捻着佛珠的手,都微微一顿。 顾北煜却抱着小公主,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不过小奶团子,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眼中的暗涌,倒是突然记起来,自己这个四哥哥,可是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想要杀人的那种呀。 所以,可得哄一哄呢。 想到这里,小奶团子从顾北煜怀中跳了出来,结果马车一晃荡,她就正好跌入了四皇子的怀中。 四皇子微微一愣,眼底的阴郁瞬间烟消云散,眉清目秀的俊朗皇子,颇有点手忙脚乱地抱住了跌过来的小妹妹。 虽然动作不纯熟,但却仔仔细细,担心妹妹伤到。 “瑶瑶,没事吧?” “嗯嗯,没事,这马车太不稳当了呢。” 他们背后,顾北煜伸出的手,缓缓落下,眼底戾气堆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绑在小腿边,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一幕一幕凶残画面,落在了蹲在角落的海东青小豆眼里,它赶紧抱紧自己的翅膀,蹲在马车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一只假鸟! 咕哩咕哩,没办法啊,这些人都太可怕了! 那眼底的寒光都能把鸟杀了好几遍了啊! 不过因为小奶团子在马车上,两个少年人如何浑身戾气,都藏得好好的,只是不着痕迹彼此打量对方的时候,四皇子不再隐忍,他的眼底都是讥戾。 顾北煜却半垂眼,看着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仿佛真是一个身份低微,跟在公主身边的一个护卫一样的小人物。 幸好过了一会儿,到了用膳的时候,因四皇子平时喜斋饭,他的饭食跟小姜瑶的不同,这才离开了小姜瑶的马车。 顾北煜眯着眼,看着四皇子被侍从扶着回了自己的马车,他突然想到,自从四皇子上了瑶瑶的马车后,倒是再也没有遇到杀手刺客了。 他嘴角微扬。 这位四皇子,的确比其他另外几个皇子,都有意思啊。 队伍都停下来用膳,清雅拿了食盒端上马车,因为饭菜极多,小姜瑶就喊清妍跟顾北煜同食。 平时他们在福喜宫,也是这样自在,再加上清妍还得帮小奶团试毒,门帘放下,倒也不打紧。 只是门帘放下来,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小奶团子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们说呀,我四哥哥脾气不好,你们以后在他跟前,要小心一些哦,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瑶瑶呀。” 小姜瑶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四哥哥,心情好了会杀人,心情不好也要杀人,之前差点直接把他们兄弟姐妹都给团灭了! 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救赎,不怪身上那么多黑气呢。 但小奶团子想过,她本事不够大,护不住太多的人,倘若有一天,她无法控制住四哥哥身上的黑气了,那总归要护住自己的身边人呀。 看着小奶团子脸上的认真跟凝重,清妍是有点疑惑的,毕竟四皇子看着最是儒雅温和,而且平时还喜吃斋念佛,怎么会是那样可怕的人? 但既然公主说了,清妍立刻选择了相信,点头说道:“是,公主,奴婢记下了。” 顾北煜也跟着点头,表示几下了。 不过看到他深蓝色的眸子,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看来心情相当不错。 他的心情当然好了,毕竟跟四皇子一比,瑶瑶愿意把他当自己人护着,反而会把四皇子防备着看来,亲疏远近,立下高见。m.biqubao.com 而此时被他们防备着的四皇子,回到马车上,口中的素食一点滋味都没有。 他微微敛眉。 心腹侍从掀起帘子回来,低声说道:“殿下,查出来了,那些人是死士,前天夜里刚在醉香楼吃了烤鸭,而醉香楼的老板,是温家的远房姻亲。” 四皇子悠然地呷了一口茶,“温家人是打算浑水摸鱼啊。” 不过刚出城就动手,看来也是虚晃一枪,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四皇子放下茶盏,心头却没把温家人当回事,反而是想着,跟在瑶瑶身边的那个顾北煜! “我看那人有点不顺眼,好想把他弄死了啊……” 侍从在旁边有点愣怔,“主子,您说的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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