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穿藏青色官袍的顾沉,迈步走过来。 顾北煜眼底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起头说:“太医诊治过,公主无碍,只是太累了。” 顾沉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只不过,公主太年幼了,这次出行,本不该她带队。” 这不是荒唐么?竟然让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娃带队出来剿匪。 可更荒唐的是,竟然所有人都认为不荒唐? 顾北煜看着顾沉愤愤的模样,他淡漠地说:“既然顾大人认为这件事荒唐,当初为什么不拦着那些竭力推举公主的人?” 顾沉一个愣怔,随后满脸羞愧,“我人微言轻……” “呵。” 可能是对方嘴角的讥诮太明显,顾沉有点难受,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小煜,我知道你对我一点亲情都没有,我也不强求。就是,四皇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你是否得罪了他?”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小煜,你的身份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要……” 顾沉话还没有说完,顾北煜已经转身离开了。 总是提醒他,身份尴尬? 这个没有血缘的父亲,顾北煜早就把他给看得透透的,人没有坏心思,甚至还有点圣父,做事情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还尤为自私。 但凡顾沉有点血性跟正义,也不会让顾北煜年幼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罪。 倘若不是他命硬,倘若不是后来得到了小公主的垂爱,在那光鲜的顾府之中,顾北煜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样的父亲,他肯定要送给他一份‘大礼’,以感念他的‘恩情’啊。 但现在他不重要,重要的是瑶瑶的安危。 谁都知道这一路,肯定不会安生,恐怕整个驿站,除了小姜瑶本人酣睡甜眠外,其他人都没有休息好。 就连海东青都熬着一晚上没睡,兢兢业业地蹲在屋角,谁敢晚上闯入房中伤害小公主,它肯定第一个就啄上去! 幸而,一夜平安过去,无事发生。 第二天小姜瑶醒得倒是很早,她其实是被饿醒的,毕竟晋级需要许多能量,她揉了揉眼,看着身边的清妍顾北煜等人,眼圈都有点黑。 哦,青青也挂着黑眼圈呢。 至于拴在马厩中的小黑有没有黑眼圈,倒是看不大出来,毕竟它本来就是黑色的。 小奶团子好奇地说:“你们昨天晚上是认床,没有睡好嘛?” 顾北煜伸手,拿起手绢,帮她把嘴角的那一抹米粒擦掉,小奶团子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呀,你们该不是担心我会有危险,所以一夜未睡叭?” 顾北煜道:“这是应该的,而且熬点夜也没什么。” 小奶团子立刻板着小脸,十分严肃的小模样,但因为太奶了,所以这样看来,反而更可爱了。 她奶声奶气地说:“下次不许这样了哦,熬夜会对身体不好哒。” 顾北煜跟清妍都点头应了,但是他们下次还会这样,毕竟小公主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队伍修整一番,在用过早膳后,再次启程。 除非天气情况耽搁,不然的话,他们就得按照这个速度来,白天赶路,晚上住在驿站或者是客栈。 大部队士兵都被副官带着快速行进了,而郭蕴带着剩下主力,护送小公主跟四皇子,以及一些其他文臣。 不能行进太快,大家都担心公主太年幼,会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已经把速度给拉慢了一些。 好在小奶团子除了太困后,每天睡的觉都越来越多,并没有其他不适的表现,众人也就放了心。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日,都无事发生。 就在大家本以为,这一路会继续这样顺畅下去,偏偏第六天一早就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夏日里的雨,很少这样缠缠绵绵的,都是晴天霹雳,骤雨初歇,来得急,去得也快。 但今天不同,天十分阴暗,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得马车车顶发出叮咚的声响,好像是珠落玉盘。 渐渐地,雨珠越来越大,和着风,还钻进了马车之中。 海东青被淋湿了羽毛,它不敢抖,怕甩到了小主人身上,而且有风灌了进来,它还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护住了正在熟睡的小公主。 清妍敛眉,“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去找郭大人说,先找地方停下来吧。” 顾北煜点头,“我去找郭大人。” 他刚掀起帘子,就有三个骑马穿侍卫服饰的人,来到跟前,为首的拱手说道:“郭大人说雨急,唯恐殿下淋雨生病,前面有山洞,可暂避一会儿。” 雨下得有点大,让这三个侍卫的脸,都有点模糊。 而且,因为雨大,有的马匹受了惊吓,此时队伍都有点分散了,前看不清楚人,后看不清楚马。 这种情况下,嘉和帝的心腹郭蕴,绝对不会只派三个侍卫前来,他就算是本人赶不及来,也会让心腹副官过来。 可是现在,却是三个眼生的侍卫? 顾北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做要掀起帘子的动作,下一刻一把刀直接砍向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剩余的那两个侍卫,也对车夫齐齐动手! 这车夫是嘉和帝特意派来的高手侍卫,他虽然专心赶车,但三个侍卫出现得太诡异,他一直警惕着。 所以两把刀劈过来的时候,他反应还算是及时,只被砍伤了手臂,但手一抖,拽紧了缰绳,两匹马中,其中那匹枣红色的马就受到惊吓,扬蹄嘶鸣,想要加速急奔。 不过下一刻,就被旁边的小黑踹了一脚,枣红色大马瞬间就又老实了! 而顾北煜这边更是早有准备,他不止躲开了那一刀,还反手扣住对方肩膀,反守为攻,一个匕首划过对方的脖颈。 雨水中血色一线,那个冒牌侍卫一脸诧异倒下瞬间,剩下一人再要攻过来,但顾北煜的匕首,已经扎进了那个人的心脏。 顾北煜踹向了对方的腹部,直接把人给踢了下去,那人砸在泥水中,鲜血也跟着飞溅起来。 这边车夫侍卫也解决了对手,他担忧地看向顾北煜,“顾公子,现在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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