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努力表现自己的能力,定是不愿意被丁荣贵送出去联姻,等到了京城,得想办法将她留下。 毕竟,队伍中有一个易容高手,就等于每个人都多了一张脸。 丁云裳使出浑身解数,不到卯时,终于将所有人的妆都画好。 顾瑾小憩一会正好醒来,见状用最快的速度收了帐篷,带着自己的队伍悄悄离开空地。 因为担心安安第二日藏在夹层闹出动静,李桃花一直不让她睡觉,将她藏在夹层前又喂了一些酸枣仁的水,等到了城门,睡得正香。 云家人早就在筹谋这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比顾瑾先到城门口。 怕有心人察觉,他们见面后并没有说话,而是各自占了一块地方,假装不认识。 又等了一会,丁氏三兄弟终于从官邸溜到了城门口。 丁荣贵和顾瑾这才放松下来。 三人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将递运所的官服穿上,丁云裳将他们稍微捯饬了一番,整个人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卯时三刻,城门准时开启。 云祯拿着青州递运所的文书和官印,带着众人顺利出城。 丁荣贵和李大海则拿着青梅县的户籍和路引出了城。 出了阳月州城大概三里地,他们渐渐汇合在一起,众人就加快赶路,不到一个半时辰就站到了李子山下。 “云族长,黎家人从山上滚落下来,我估摸着只怕是有野兽,等过来这个山头,众人要齐声呐喊,敲锣打鼓,声势越浩大,越能震慑住猛兽。” 云长观点头应声。 用声音驱赶野兽,在利州群山,顾瑾他们用过多次,非常管用。 这次他们人多,车多,闹出来的动静就更大了。 还在老远,徐怀谷就接听到锣鼓喧天。 他拎着剑,站在岩石上远远眺望:“这队人马有点意思。” 李子山的一线天,由他领兵把守。 但其实,第一道防线,是他特意运过来的猛虎。 这也是一道试炼。 那察觉到舆图秘密的人,定以为李子山只有一线天危险,一旦放松警惕,就会命丧虎口。 只有通过试炼的细心人,才有资格前往京城。 与徐怀谷站在一起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是皇帝的亲卫,也是徐怀谷的堂弟。 他叫徐有为。 去年年底,吴广峰带着裴慎回京,搅起的风浪现在还没有平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堂哥徐怀谷见势头不妙,主动请缨镇守李子山。 李子山是北方入京的必经之路,其中的一线天地势险峻,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为过。 这是最适合狙击地点。 两兄弟见到队伍愈行愈近,急忙矮下身子躲在岩石后面。 顾瑾怕有危险,与大舅还有云家请的镖师和护卫走在最前面。 他们出城的速度太快,快到南宫瑤和李成决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云家的护卫都安全离开。 至于其他商队请的镖师和护卫,只怕就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了。 巳时。 南宫瑤听闻手下报信说顾瑾已离开阳月州城,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当听说青州云家也离开,不由得她不多想…… 周国的商队,很多都与各个州城的商户有往来,他们养了不少信鸽,用来传递信息。 金州府方世茂现在已出兵与裴邑汇合,声势闹得沸沸扬扬,云家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提前一步离开阳月州城。 思及此处,南宫瑤开口吩咐:“常乐,你派人守住四个城门口,无论进出,都要盘查,另外护送商队的镖局和聘请的护卫,以户籍或者文书等理由留住他们,不得让他们离开。” 侍卫领命离去。 南宫瑤想了想,写了封信用火漆封口,让心腹快马加鞭送到眉县父亲手中。 自从猜出父亲给的信息,她的心里一直不安。 最近几年,有几次平民叛乱,都被皇帝毫不留情屠杀干净,父亲一旦挑明,留在京城的兄弟姐妹肯定凶多吉少。 她可以留在阳月州城替父亲打造军需装备,但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只有五岁,一个不到四岁。 ——得想一个办法将他们送走! 不提南宫瑤的谋划,顾瑾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鼎鼎有名的一线天。 丁荣贵扮演的是一个民夫,为了不露馅,他引以为傲的胡子全部剃光,有些花白的头发也用墨染成全黑,再加上侄女的巧手,乍一看,不过是三十几岁。 此刻,他赶着骡车,走在队伍的中央位置。 “这山,好生陡峭!” 顾瑾抬眼望去,那岩石,陡如斧削,从低往高,直直垂直而下。 山壁怪石嶙峋,偶有一棵大树生长其中,遮掩住其后的面貌。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确实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 徐有为趴在岩石后,好奇看着从一线天路过的递运所官兵。 “哥,他们都是一家人吗?还是几个家族联合起来组成的队伍?” 徐怀谷沉声:“想知道,下去看看。” 他说完话,拿起长剑悄悄转到后面,徐有为急忙跟上。 朝廷现在钱粮吃紧,徐怀谷带领的这支小队每月发的军饷越来越少,按皇帝的意思,小队军饷得自己想办法筹集。 正好他奉命镇守李子山扮演的是劫匪,既然是劫匪,抢劫那就是他们的正经营生,这样一来,既可以借此记住对方身份,也可以筹集军饷,一举两得。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手下拦截住队伍,怕以后露馅,所有人都用灰布蒙住面。 徐有为站在最前面,轻车熟路高声大喊:“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中过,留买路钱。” 顾瑾早在听到动静后,就挥手让队伍停止前进。 眼下见对方主动暴露身形,又开口索要钱财,便知通过李子山已无性命之忧。 她悄悄后退一步,让云祯去应对。 徐怀谷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一双眼睛比鹰眼还利,顾瑾的动作谨小慎微反而引起他的注意。 当他不着痕迹打量一番后,忽然想起一个人! 徐怀谷虽然在龙武卫当差是一个武官,但与文官樊訾枋关系匪浅。 临行前,樊訾枋在清远楼替他饯行,两人对饮时,徐怀谷见他新收了一个贴身护卫,好奇多问了几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91/741794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