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周国的权力中心点。 生活在京城,比生活在其它州城可要安全得多。 那些平民听到后,喜不自禁。 幸存的士兵虽然还想报仇,但一眼望去,拿得起刀剑的寥寥无几,只能垂头丧气听从安排。 李家人也议论纷纷。 “瑾儿,你说裴将军会带我们一起回京城吗?”李仁勇满脸希冀。 顾瑾摇摇头。 裴慎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与他坐同一条船,沉船后游都游不到岸。 黄婉晴扒拉了下火堆,凑到旁问:“顾瑾,你不是救过裴将军吗?看着这个面子上,他应该会带着你吧。” 听到黄婉晴的话,众人陷入沉静。 是啊。 她武功高,人又机敏。 裴将军要带人,肯定会带走顾瑾。 李大海沉声道:“瑾儿,如果裴将军要你随行,你就答应。” 李母,李桃花,李忠义,李仁勇闻言后纷纷点头。 白素素动了动嘴皮子,到底忍不住哀求道:“瑾儿,如果裴将军带上你,你能不能将黍儿带着。” “他很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瑾,顾瑾只觉得压力山大。 现在外人太多, 裴慎与吴广峰的矛盾不可与人言。 京城顶层的权力斗争更是不可说。 她想了下,挺直腰,轻声道:“外公,外婆,大舅,小舅,娘,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齐齐整整活着。” “我不会跟着他们走的。” 李大海长长叹了一口气,想要再劝,顾瑾伸手制止。 为了安全,所有人都离得不远。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裴慎和吴广峰耳朵里。 吴广峰闪过一丝念头,派了一个亲兵前去传话。 要顾瑾抓紧收拾行李,明早卯时出发去往京城,并承诺到了京城会好好安置。 在危机四伏的前线,京城是所有人都想要进去的安全区,嘴上大义凛然不算什么,他倒要看看顾瑾能不能说到做到。 士兵当着所有人的面传达吴广峰的指示,罗家人又紧张又期待。 他们希望顾瑾能一飞冲天,但又担心她走了,留下的人只怕凶多吉少。 李大海他们倒是希望顾瑾前往京城,这世道,能活一个算一个。 并且他们家瑾儿聪慧,去了京城能挣一个好前程。 顾瑾却是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拒绝。 京城那混水,她才不要趟。 更何况,没有家人,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吴广峰得知顾瑾的决定后,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这女孩,多智近妖,能文能武,可惜太过重情。 被亲人羁绊,难成大器。 他不再关注顾瑾,开始着手准备前往京城事项。 而顾瑾,知道自己拒绝吴广峰,就意味着不能再继续跟随大部队,早已另寻出路。 这一段时间,她虽然一直在学习医术,但有一个人,顾瑾一直有留意。 那就是给吴广峰带路的向导。 为了套近乎,最近半个月,她要两个舅舅可没少送银子。 正所谓拿人家手软,在得知顾瑾想要前往利州的山林分布图时,那向导欣然答应。 向导名袁野。 是个孤儿。 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为了为了抢一口吃的,他可以与同行从街头打到街尾。 再后来,袁野不想当乞丐了。 他想堂堂正正做个人。 但是他一没有户头,二没有田地,思来想去,只能拜猎户为师。 为了打猎,他和他师父辗转各座大山,只要听闻哪里有猛兽,就专门往那里钻。 几年过去,两人攒了不少银子,本想着在澜城安家,想不到打仗了。 袁野的师父被异鬼的铁骑踏成肉泥。 袁野仓皇出逃,钻入了深山老林。 然后,就遇到了吴广峰。 眼下,听说他要前往京城,袁野便起了心思。 京城,天子脚下! 听闻那里日日笙歌,酒池肉林,繁华得不得了,他想去看看。 看看,那就得银子。 不过只是一副路线图而已,袁野没想太多就给了。 毕竟,李家人挺大方。 初冬。 一夜之间,万物染上了一层白霜。 从棚子里出来,顿觉寒气逼人。 不多会,众人都穿上了薄薄的冬装。 吴广峰早就带着人离开。 两百多号人消失,整个林中顿时空旷了不少。 木氏牵着江碧玉的手,望着远去的足迹,泣不成声。 “娘亲,哥哥走了,为什么都不留一句话? 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动静,一直等着他呢。” 江碧玉有些生气。 木氏擦去眼泪:“他在军中,身不由己,玉儿莫怪。” 江碧玉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是不敢再问话。 这时,顾瑾走来,朝江碧玉招招手:“玉儿,来。” 江碧玉比顾瑾大,但跟着罗五谷他们一起喊瑾儿姐。 见她招手,江碧玉噔噔噔跑来。 “瑾儿姐,什么事?” 顾瑾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料,递给她:“这是你哥哥给你的,你收着。” 江碧玉识字,她展开布料,仔细辨认。 “小玉,我走了,你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娘亲,京城见。” 江碧玉扁扁嘴,将布料小心翼翼收好。 “谢谢瑾儿姐。” 顾瑾摇头:“无需多礼。” 昨晚,江川本想当面告别,但是他怕木氏和江碧玉哭,索性写了字托顾瑾转交。 楚九章和宋小虎也来告别了。 被顾瑾下狠手操练了一段时间,他们俩都瘦了许多。 辰时。 顾瑾他们也离开了。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 有了袁野给的路线图,不过小半天,他们一行人就走出了这座深山。 “再翻过四座山,就快到利州了。”顾瑾站在山脚,望着远方自言自语。 在没有人烟的深山行走,他们不需要防异鬼,只需留意大型野兽。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李大海,李忠义和李仁勇已经好了很多。 特别是李忠义,他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 他走在最前,与顾瑾肩并肩,“瑾儿,我们可以偷偷跟吴广峰他们后面吗?” 顾瑾摇头:“不。” 虽然说两拨人都是前往京城,但路线不同。 吴广峰下了山,在向导的带领下插近道去往利州。 这条路,有一大段是官路,要从中穿过,免不了与异鬼作战。 一旦开战,吴广峰带的那些伤者和平民只怕难逃一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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