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 为了名利,他们渐行渐远。 孙思苦口婆心却是规劝不得。 恼得他索性离开京城,当了一个军医。 眼不见为净。 顾瑾见到孙思的脸色暗沉,急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孙思捏着胡子说,“徒弟啊,为师想问问,你为什么想学医啊?” 顾瑾挠挠头:“保护家里人,万一他们生病了,我可以救他们。” 孙思瞪大眼:“就这?” 老人的样子大为震撼,顾瑾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他不满意。 念头一转,她神色庄严,义正言辞道:“其实我想为苍生悬壶济世,希望天下无病,药架生尘。” 孙思哈哈大笑:“是了,悬壶济世为苍生,妙手回春丹心厚。” “徒儿啊,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无论过去多久,不要忘了初心。” “好的,师父。”顾瑾急忙附和。 孙思忙了一天,也累了,他叮嘱了几句,便要顾瑾回去。 不忘初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大部分人走着走着,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就面目全非。 孙思带了四个徒弟,前面精心挑选的三个徒弟已经长歪,最后这一个碍于面子收的徒弟,自然更不抱希望。 他合衣躺下,很快进入睡眠。 此时,顾瑾抱着书籍已经回到自家营地。 李家人得知她拜了军医为师,大喜过望。 李大海只觉得伤口都不太疼了。 李仁勇好奇凑过去,望着庄严肃穆的书封啧了啧:“瑾儿,你可真厉害。” 李忠义想摸,不敢摸:“这书,看着好金贵。” “瑾儿,那你备礼了没?”李母和李桃花却关心拜师礼,异口同声问。 顾瑾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来,要不然我不知道该回谁的话。” 李仁勇急忙举手:“瑾儿,我想知道孙思为什么收你为徒?” 顾瑾眨眨眼:“这还要问,自然是因为裴慎……将军的原因啦。” 她见众人着急,也不卖关子了,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罗家人的火堆就挨在一旁。 听到顾瑾的话后,艳羡不已。 在周国。 医者是一个赚钱的职业。 一个家族里如果有一个医者,全族兴旺。 顾瑾拜了师,以后前途无量。 白素素听到后,心中激荡。 异鬼两次偷袭,顾瑾发挥的作用巨大,如果不是她,无论是罗家还是李家,只怕早就步入黄泉。 顾瑾越强大,他们一行人才有机会在这乱世活下去。 自己的黍儿,如果也能拜她为师,那该多好! 白素素的眼神太热烈,顾瑾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她只能冲着妇人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悄悄背过去。 月光倾斜而下,万物都染上了一层银色。 借着亮光,顾瑾翻开了孙思给的书籍。 ――医虽小道,而性命攸关,敢不知慎!① 顾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朝代,各种书籍都很昂贵。 带着医者批注的医书,那更是价值连城。 为了保护好这些书籍,睡前,顾瑾用油布包好书籍,外面又用衣裳裹好,最后小心翼翼放在背篓最底端。 …… 吴广峰派人前利州打探消息,自己却在向导的带领下藏入更隐秘的深山。 有了之前那个村落的补给,剩余的二百多人不用担心食物短缺。 趁着难得的和平时光,顾瑾天天和孙思呆在一起。 遇到自己看不懂的,便问。 好学是一件好事,但太好学了,孙思也受不了。 他不便打消自家徒儿的积极性,只能趁机溜出去找人。 “裴慎,快找点事给老夫做,要不然我会被顾瑾那丫头烦死。” 裴慎正在磨剑,听到孙思的抱怨,笑道:“徒弟认真学习,师傅倒偷懒起来,这可不行。” 孙思愁眉苦脸:“老夫不是偷懒,实在是她太勤奋。” 一天一十二个时辰,她寅时起床,子时才睡。 起来后,她先教楚九章和罗五谷等众人练武。 忙完这些事,剩下的时间就一直缠着他。 她年纪小,经得住造,可他老了。 他要睡觉。 裴慎望着孙思两眼发青,忍俊不禁:“行行行,正好天气转凉,到了进补的时期,你与宋四合计合计,安排些药膳,给伤兵们补补。” 孙思心满意足,领命离去。 待顾瑾寻来时,他义正言辞说军情紧急,没有那么多时间教授医术,一天最多教三个时辰。 顾瑾最近一门心思学医术,倒是没有留意孙思使了小心机。 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可以自学。 于是,到了第二天,孙思望着密密麻麻的问题,头都大了。 “你……你……你……真是……麻……”孙思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孺子可教也!” 没有人不喜欢被称赞。 顾瑾也喜欢。 她眼神闪闪发亮,嘴角微微上扬。 吴广峰占据的山林,走官道的话,距利州并不太远。 但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半月后才回来。 在此期间,留在山中的士兵们并没有闲着。 他们每天都会出发打猎。 人数压制下,有一天甚至带回一只吊睛白虎。 虎皮剥下销制,虎骨被孙思留着,其它的自然祭奠的众人的五谷庙。 顾瑾和李家人都没有吃虎肉。 就觉得怪怪的。 士兵们忙着储备粮食,李家和罗家的人跟在后面捡的不少漏。 各种动物的皮毛经过销制后,可以在冬天来临之际用来保暖。 动物的脂肪,也被收集起来炼成油。 吃不完的肉,腌制成咸肉,藏在罐子里。 现在已经是秋天。 野果挂满枝头。 深山老林里,各种板栗干果落在地上无人捡拾。 等打探消息的士兵回来,李家和罗家又积攒了不少物资。 士兵报告消息时,顾瑾放下医书,悄悄站在孙思后,偷听军情。 才知异鬼到达利州后,几次攻城不利,只能对恃。 为了多积攒粮草,他们的王又派出几支精锐部队,烧杀抢掠各个村落。 吴广峰得到消息,大喜过望。 “霍盛将军宝刀未老,圣上可以安心了。”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启程回京,所有人都不得耽搁。” 从边城逃脱,他手下还有四百余新兵。 一路逃一路死。 现在四肢健全的只余二十。 剩下的全是伤兵和平民。 摊牌了,不演了。 也演不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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