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宁让岑妙妙帮她找几本适合八公主和德妃看的话本子。 趁着岑妙妙去后面书库翻找的工夫,她揶揄地看向姜瑄:“三哥,你最近很闲吗?” 怎么放着姜家的生意不管,天天跑来畅音阁喝茶听戏了? 姜瑄面色不改,答得滴水不漏,“铺子里都是用惯的老人了,哪还用我天天盯着。” “也对哦。”姜穗宁点点头,又冷不丁问:“你觉得妙妙怎么样?” 她觉得三哥对岑妙妙好像格外关注呢。 从前可没见他和别的姑娘有这么多话聊,还打赌,啧。 “岑妙妙?” 姜瑄清清嗓子,一脸云淡风轻,“虽然姿色平平,但还算有几分小聪明吧。” “你说谁姿色平平?!” 岑妙妙抱着一摞书出来,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后背。 “姜三少,嘴巴不会用可以捐出去!” 那一摞书份量不轻,姜瑄被撞得一趔趄,表情扭曲地扶着腰。 但嘴上气人的功夫也没落下。 “不然呢?你看看我阿妹,再看看我,你觉得自己还不是姿色平平?” “我,我这叫小家碧玉,蕙质兰心!” 岑妙妙不服气,她觉得自己走在人群里也是清秀小美女一个,可谁让遇到了这对颜霸兄妹,瞬间被秒成渣渣了。 “哦,知道了,小、家、碧、玉。” 姜瑄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 岑妙妙拉着姜穗宁评理,“他欺负人!” 姜穗宁憋着笑安慰她,“我三哥就这德行,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上——但是他刚才还夸你聪明了啊。” 岑妙妙翻了个白眼,“我聪明那不是秃子头上长虱子,明摆着吗,还用他夸?” 她把书放到桌上,献宝似的给姜穗宁推荐,“这两本是讲修炼成仙的,女主角修无情道!保证没有情情爱爱,最适合小朋友了。” “还有这两本,是讲宫斗的,一个小答应如何步步奋斗当上太后!德妃娘娘可以学习一下,有备无患嘛。” 姜穗宁一个激灵,“这就不用学了吧?” 别再把德妃娘娘真吓出病来。 岑妙妙满不在乎,“戏说,都是戏说啦,怎么能当真呢?” 她翻开书皮,指着扉页上两排大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姜穗宁下次进宫便带了一大包书。 宫门口的侍卫还要打开检查,“这都是什么?” “呃,是给八公主上课所需的教材。”姜穗宁顺口胡诌。 幸好那个侍卫不识字,只是翻了翻里面有无夹带,便放行了。 姜穗宁做贼似的来到甘泉宫,还特意把书分成两份,让德妃娘娘看好了。 八公主气得跺脚,“你叛徒!” 姜穗宁胡噜她脑袋敷衍,“你听话,今天少做两道题。” “……成交!” 果然,德妃对那本宫斗爱不释手,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天天晚上躲在床帐里看,看完又马上塞到枕头下面。 连着熬了几天夜,等顺康帝突然要来甘泉宫用膳,一见到她吓了一跳。 “听淑妃说你只是偶感风寒,怎的如此憔悴?” 德妃哪敢说是自己熬夜看书看的啊,只好假装咳嗽了几声。 “昨晚外面的风大了些,所以没睡好,陛下不必担心,臣妾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睡不好可不是小事,不能轻视。” 顺康帝立刻道:“梁公公,去请院正过来。” 梁公公领命而去,这时八公主刚好从外面进来,一时不察二人差点撞上,她藏在身后的书掉了出来。 “哎呀!” 八公主手忙脚乱去捡。 “小八看什么书这么入迷呢?” 顺康帝抢先一步捡起,看到封皮上五个大字——《凡女修仙传》。 他好奇地翻开看了看,结果恰好看到女主角通过宗门试炼,登上天梯。 一下子就被书中描绘仙宗浮岛,云间飞舟的景象吸引了。 顺康帝喃喃:“世上岂有神仙哉?” 他问八公主:“这话本子是从哪儿来的?” 八公主还挺讲义气,“我,我让人从宫外随便买来的。” 结果被顺康帝一下子识破,“瞎说,除了姜氏,谁还能给你弄来这东西?” 八公主嘟着嘴撒娇,“父皇,我最近功课都学完了,你就让我看一会儿嘛。” 顺康帝直接将话本收进袖中,“父皇先替你检查检查,过几天再给你。” 他刚才瞥见里面还有几句修仙的心法口诀,一会儿拿去跟冲虚子探讨一下。 为了补偿女儿,他又让梁公公开了内库,给甘泉宫赐下许多宝物。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气得淑妃躺在榻上发脾气。 “我当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还学会偷偷争宠了!” “姑娘,陛下已经好几日没来咱们这儿了,您得想想法子啊。” 谨妃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描着眉。 “你叫我什么?” 宫女一怔,连忙低头,“是,是娘娘。” “急什么,陛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谨妃起身,系上披风向外走去。 宫女连忙跟上,主仆俩来到皇宫西侧一处相对偏僻冷清的空地上。 “娘娘,你都连着好几天来这里了,到底在等什么啊?” 谨妃不理她,只是执着地望向远处,眉头微蹙,自言自语般:“不是说他每次进宫都走这条路吗……” 她裹紧身上的披风,像昨日一样等了半个时辰,除了偶尔经过的低等太监,什么都没有。 “算了,回去吧。” 谨妃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开。 身后传来一道疾驰的马蹄声。 能被允许在宫中策马的……一定是他! 谨妃猛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光芒,拎起裙角,大步向前奔去。 商渡远远地看到一道人影冲他跑来,横冲直撞的,连忙勒紧缰绳。 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落下,险些擦过那人衣角。 商渡厉喝:“不要命了?!” 待马站稳,他才看清对方身上的服制,不是宫女,而是宫妃。 再仔细辨认五官,商渡眉头拧起,冷冷道:“竟未看清是谨妃娘娘,微臣得罪了。” 他正要勒马绕过谨妃,她却忽然喊他。 “商渡……商督主,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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