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孔曼! 对这女人,季川是有一点印象的。 他记得,上次来孔家的时候,整个孔家的人都瞧不起他,唯独这个女人帮他说话。 刚才也是,这个女人叫他快跑。 “季先生,求求你饶过孔家……” 孔曼跪伏在地,苦苦哀求:“外公死了,孔家得罪您的人都死了!您又何必斩尽杀绝呢?季先生!!” 少女抬起半个脑袋望来,眼神里满是哀求,分外可怜。 “哎……” 季川终于还是没动手,把剑收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看向一众孔家人:“你们孔家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个小女孩知道孔家犯了错,羞愧吗?” 一众孔家人面红耳赤,却又心中一震。 季川的口风松了? “全部去战区服役吧。”季川淡淡道:“后半生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在边境孤独终老。” “除了孔曼。” 季川目光扫过众人:“孔家财产,今后便交由孔曼保管,而你们,为国捐躯,便是你们最后的归宿了。” 孔家众人怔怔不已。 终于,齐齐跪倒在地,对着季川深深一叩首,涕泪齐下道:“谢季先生不杀之恩。” “谢季先生不杀之恩!” 孔家上下齐齐哭道。 谁能想到,本应灭族的孔家,却因为一个小姑娘,力挽狂澜。 何其嘲讽? 孔曼也没想到,季川竟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决定,失神片刻之后忙跪谢道:“谢谢,谢谢季先生……” 季川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搀扶起孔溪,带着他离开了。 一众孔家人这才纷纷起身,个个如同望神一般,望着季川离开的背影。 心情复杂至极! 谁能想到,偌大的孔家,竟会因为得罪一个青年而灭门…… 可他们心中却提不起丝毫的憎恨! 毕竟,此事完全就是他们咎由自取,更不要说,面对如此可怕的季川,他们连憎恨的资格都没有! …… 临江苑。 孔溪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疼痛几乎已经没有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伤被治好,而是他已经废了! 这时,季川端着一碗药进来,淡淡道:“把这碗药喝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孔溪却是苦笑:“先生,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 “我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是个废人,就让属下自生自灭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季川听得出来,他这话里的味道有多沮丧。 这也是人之常情。 堂堂一代宗师,沦为废人,正常人都接受不了。biqubao.com 但孔溪是他的人,更是因他而受伤,那么,他季川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季川把药放下,戏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废了,此生再也与武道无缘?” 孔溪一怔,不知道季川什么意思,总不能,是自己还有救吧? 要知道,四肢经脉被挑,丹田破碎,这样的情况,就是神仙来也没办法啊! 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季川继续道:“别多想了,你就是被治好了。” “之所以身体没知觉,是因为被我重塑丹田,续接筋脉,正处在康复期。” “当你再恢复直觉时,你的古武一途将会变得更加顺畅。” “三年之内,踏入化境,也不是没可能。” 听着最后一句话,孔溪几乎是傻了。 三年之内,踏入化境? 开什么玩笑! 他能再修武,都是奢望,更别说踏入化境了! 要知道,放眼省城,如今有资格踏足化境的,也就杜天一人。 可见有多艰难! 结果季川说,此后你不但能再修武,还有希望踏入化境? 孔溪心中倍感荒唐,但他还是下意识运转了下内劲。 结果,这么一运,顿时人傻了! 他体内的内劲运转畅通无阻,不像之前,有那种阻塞感! 就好像是破而后立了一样! 季川,居然真的将他伤势治好,甚至还改变了他修武的资质!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啊!? 孔溪张大了嘴望向季川,不知道说什么了。 人在极尽震撼、激动时,会骤然失语。 现在的孔溪就是状态!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整张脸布满了兴奋的红潮,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季川失笑,拍了拍他肩膀:“好了,你自己平复一下,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是我的手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季先生……” 孔溪的眼眶红了,这一刻,他是真的对季川心服口服,彻底服气了。 如此大恩,堪比他的再生父母啊! 从今往后,不论季川让他做什么,他都绝无二话! 甚至就算季川要他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季川淡淡笑了笑:“接下去,你好好养伤吧。”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我,该去给那个杜天准备点惊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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