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从岳菲那里出来,便直奔覃玠办公室,正赶上覃玠开会,秘书汪银龙翻了一下日程安排,对梁栋道:“覃书记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有一会儿空余时间,你要是想见他的话,可以赶到那个点儿过来。” “那就请汪哥帮我安排一下,我先去陆市长那里去一趟。” 梁栋故意透露了自己的行程,也是想通过汪银龙的嘴,让覃玠知道,他虽然是陆知行的秘书出身,来市里,还是先到市委这边报到,然后才去了市政府那边。 到了市政府,很顺利地见到了陆知行。 梁栋把槐安近期的工作先汇报了一遍,然后道:“领导,我决定要碰‘翔云市政’了,市里可得无条件地支持我。” 陆知行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扔给梁栋:“这些都是关于‘翔云市政’的举报信。可以说,‘翔云市政’把持了槐安城区的方方面面,大到市政建设,小到垃圾清运,就没有他们不染指的。这些还都只是表面现象,可以说,‘翔云市政’就是借着一个市政公司的名义,绑架了关系到槐安老百姓方方面面生活的民生项目,其本质上就是一个非法融资平台。这里面的水很深,你要想碰‘翔云市政’,我劝你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要先摸清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以及所涉及道的方方面面。” 梁栋道:“我这里也有两份材料,一份是槐安前书记李朝阳收集的,另一份是那个遇害的纪委书记柳向阳整理收集的。通过这两份材料,和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我对‘翔云市政’已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从外围入手,先查一下他们的税务问题,我相信,他们那群人,已经把贪婪刻进了骨子里,连鼻头上的那一丁点儿肉都不会放过,我就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全额纳税。” 陆知行点点头:“这样也好,温和一点,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等时机成熟,在彻底拔掉这颗毒瘤也不迟。” 梁栋趁机提要求道:“要想干工作,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一个‘人’字,我想让领导帮我一把,在往槐安常委会里面给我安排两个人。” 陆知行没想到梁栋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是两个常委,就摇头道:“任命一个县委常委,需要市里上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算数的。” 梁栋耍赖皮道:“领导,你这边只要答应,覃书记那边我就算撒泼打滚儿,也要让他点头。你们二位大佬都同意了,其它常委还不都看你们的脸色?” 陆知行笑道:“要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也会在我这里撒泼打滚儿?” 梁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陆知行续了一杯水:“你是我的领导,我是你带出来的兵,要是连你也不支持我,那我的工作就真的没法开展下去了。” 陆知行虚点了两下梁栋,无奈道:“你这小子,我还真就拿你没办法。” “谁让你是我领导呢?” 陆知行问道:“柳向阳出事了,也就空出了一个位置,你咋说要两个名额呢?” 梁栋道:“我做通了县委副书记曲鸿洋的工作,他答应提前退二线。” 陆知行知道其中定有内情,却也懒得深究,又问道:“那你属意的人选是哪两个?” “我还没有什么属意的人选,刚才我去了组织部岳部长那里,请她帮我物色两个合适的人选。”梁栋回答道。 陆知行抬起头,盯着梁栋,眼神有些复杂:“你就这么信任岳部长?” 梁栋心中微微一惊,却脸色如常道:“岳部长是常务副部长,我们在青干班又是同学,我和他哥哥又有那么一点点交情,所以嘛……” 陆知行知道这家伙没有吹牛,不过还是有些怀疑俩人的关系。 一个风流倜傥年少得志,一个艳冠群芳待字闺中,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不让人瞎想都难。 “梁栋,咱们俩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内心里,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弟弟。我这个当哥的不得不提醒你,你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而且你的老婆,一个比一个优秀,你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咱们走仕途的,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生活作风这方面,你可得时刻警醒,时刻不能松懈。一旦这方面出了问题,身败名裂不说,家破人亡也未尝没有可能。上一次你那个前女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说句实话,我现在都还在疑惑,那一次你到底是怎么侥幸过关的。” 陆知行的话,直击梁栋内心。 陆知行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上级,又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何家、苏家关系之人,他的话,只有警醒和劝告,完全没有一点嘲笑和别的不良企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梁栋知道陆知行的话绝非危言耸听,上次因钟馨而起的那次危机,何家和苏家同时选择作壁上观就是最好的例证。 如果他和岳菲的私情要是暴露于公众,何家和苏家肯定会再次弃他而去。 他本就是草根出身,与何、苏两家的家世地位有着云泥之别,要是他因为男女关系出了问题,何、苏两家可丢不起那个人再去帮他。 上一次,不知是何方神圣出手帮他,要是再来一次,还会有人帮他吗? 梁栋心里没有一点底。 见梁栋沉默不语,陆知行趁热打铁道:“岳部长是岳省长的亲妹妹,人家还未婚配,又长得倾城倾国,追求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她这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你但凡跟她有一点牵连,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发现。一旦传出去,你就不说了,你让人家岳部长以后还怎么嫁人?还怎么见人?” 梁栋心思百转,却有苦难言,总不能把岳菲的隐疾给抖落出来吧。 “领导,我会注意的。” 秉承着在领导跟前,有错就忍的态度,梁栋只好先把所有过错都承担过来,不作任何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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