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这边还没离开陆知行办公室,汪银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县长,二十分钟后书记要见你,你提前一点过来吧。” 梁栋说了声‘好’,向陆知行告辞。 临行前,陆知行还是说了句‘好自为之’。 梁栋赶到汪银龙办公室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汪银龙便给他泡了杯茶。 梁栋笑道:“汪哥,咱们兄弟就没必要这么客套了吧。” 王银龙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在外面,咱们是兄弟,在这里,你是来办事的领导,我负责搞好服务,这是我的工作。” 俩人随便扯了几句,汪银龙随口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梁栋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汪哥,你跟着覃书记几年了?” “六年了,从覃书记还在鸿星市时,我就跟着他了。” “这么久了啊,”梁栋道,“听说覃书记要去省里,汪哥有没有提前做好打算?” 汪银龙摆手道:“这段时间秦书记为了他自己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我的事?” 梁栋一听这话,就知道话里有话。 汪银龙这明显是在探梁栋的口风。 渭城叶家是如何因梁栋而一败涂地,内情覃玠了解的一清二楚。 岳藉是怎么上位的,覃玠有可能不知道,但岳家与梁栋的关系,他可是早就有所耳闻。 官场上的人就是这样,真正明白的时候,偏要装出糊糊涂涂的样子,真正糊涂的时候,反而要装出一副明明白白的样子。 见梁栋揣着明白装糊涂,汪银龙挑明了说:“一会儿覃书记要去省里见岳省长,他一个人去,有些话不太好说,所以就想劳烦你跟他跑一趟。老弟,你这不光是在帮覃书记,覃书记要是顺利上位,老哥我也能跟着沾些光。万一覃书记就此止步,我在这个位置上就尴尬了。” 梁栋直接拒绝不合适,不拒绝又有些不甘心。 他跟覃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帮他? 再说了,人家岳藉是欠他梁栋人情,可这人情债可是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也就没有了。 还没等梁栋组织好语言,斜对面覃玠办公室的门开了,覃玠亲自把一个女人送了出来。 梁栋扭头一看,那个女人竟然是岳菲。 岳菲也看到了梁栋,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施施然走开了。 覃玠见梁栋已经来了,就朝他招招手。 梁栋跟着覃玠进了他的办公室,覃玠转身对门外的汪银龙道:“小汪,帮我推了今天所有安排,我和小梁去一趟渭城。” 覃玠根本就没有要与梁栋商量的意思,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汪银龙答应了一声,回到他自己办公室。 覃玠这才对梁栋道:“小梁,一会儿陪我去一趟渭城。” 梁栋心中一肚子苦水,可又无处可倒。 人家是领导,领导的安排,他只有无条件服从这唯一选项可选。 “我刚才跟岳部长说过了,晚上去拜访岳省长。岳部长回她办公室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仨先出去吃顿便饭,然后就直接出发。”覃玠接着说道。 这直接都没有征求梁栋的意思,他只好点点头,等覃玠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岳菲那里。 下面大厅里,梁栋看见了陈永丰和周鹏,跟他们交代一声,让他们自己自由活动。 说是吃顿便饭,还真就是吃顿便饭,加上覃玠的司机,一共就四个人,连酒都没上。 到了渭城,覃玠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家叫‘遗珠斋’的古玩店,刚一进门,老板便笑吟吟地招待道:“覃老板稍候,我这就帮你取货。” 老板说完,就留下伙计招待客人,自己则亲自进了后堂。 没过多久,就捧着一个包裹好的盒子走了出来。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一个案几上,指着盒子对覃玠道:“覃老板,这就是您预定的货,还要不要打开验验货?” 覃玠笑道:“穆老板说笑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我还能信不过你?” 说完,抱起那个盒子,就走了出去。 看样子,已经早就付过钱了。 上车后,岳菲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开口道:“覃书记,不必带东西的。” 覃玠笑道:“第一次登门,带点东西,是个基本礼数。一件工艺品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岳菲不再说话。 汽车很快就到了一家晏记私房菜馆。 菜馆坐落在一条很有些年份的老胡同里。 门面不是很大,进去后,绕过一道屏风,是一个院子。 说是一个院子,还不如说是一家小型的园林。 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错落有致,很有一番古香古色的韵味。 梁栋三人跟着一个旗袍美女,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古朴的房间。 旗袍美女招呼几人坐下后,进来一个茶艺师,在一根巨大的整木茶台上,开始准备茶水。 所谓的工夫茶,程序繁琐,梁栋看不懂,也不好意思多问。等 那茶艺师把茶泡好后,请三位客人品鉴。 琥珀色的茶水,盛在一盏洁白的陶瓷杯子里,看起来的确赏心悦目,闻起来更是沁人心脾。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梁栋学着岳菲的样子,轻轻呷了一口。 “滋味还不错,比淮州毛尖还是差了一点儿。”梁栋在心里比较道。 梁栋正好有点口渴,剩下大半杯被他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岳菲掩嘴轻笑道:“你这样牛饮,简直是对茶艺师的亵渎!” 梁栋不服气道:“不就一口茶吗?怎么喝不是喝?” 岳菲道:“这叫功夫茶,正规流程是先将茶具烫洗一次,将茶叶放入盖碗中,沿着盖碗的边缘注入开水至7分满,第一道茶水是不能饮用的,再次注入沸水,焖泡20秒后倒入公道杯,即可分杯,传统功夫茶一般只有三个杯子,喝茶时,要按宾客的角度,把三个茶杯摆成品字形,品茶要先闻香味,看茶汤的颜色,品味道,一杯茶要刚好分为三口品完。这里简化了一些程序,但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践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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