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着,这便是代价。” 望着老人的背影,苏铭面无表情。 他已经算是仁慈。 若是换一个人,来承受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 那么必定会不由分说的杀光张家的每一个人,绝不会显露任何仁慈。 不过,苏铭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能掌控仇恨,而不是被仇恨吞噬,乃是一位高阶杀手的必修课。 江云清快步走来,望着苏铭。 “苏铭,怎么样,你在他们的记忆中,有看到关于我姐姐下落的信息吗?” 她搀扶着雷老走过来,眼中带有几分焦急。 苏铭摇了摇头。 这帮人,对江岚的下落,一无所知。 严泽、季瑶等人,也已经搜遍张家山,魂牢也完全搜寻过了,却没能找寻到江岚。 “恐怕是那几位元老,在亲自看守江岚,因为她是用来逼我们自投罗网的底牌。”严泽眼神冰寒,分析道。 轰隆!! 忽然,天边涌来几道强大绝伦的气息! 咔咔咔咔! 空间破碎,天穹中裂开一道巨大的帷幕。 传送之力涌动! 随后,总共四位老者,御空而来! 他们身穿张家古袍,眸光凛冽,睥睨天下,压迫感拉满! 正是张家还活着的诸位元老! 大长老、二长老、六长老、七长老! 他们的眼眸中,阴霾遍布,悬空高立,低头俯视着苏铭,苍老而浑浊的眼睛中,流转着杀气。 几名元老的气息,超凡脱俗!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顶层布局者,是张氏家族的背后操控者。 无论权谋还是战力,都是龙国顶尖的存在。 他们威压鼎盛,仿佛举手投足间都有震碎山脉的力量。 江云清看到这几人,眼神凶狠。 本来还愁没杀光。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主动赶过来了。 江云清轻轻将雷尘老管家,放在一处废墟旁倚靠着。 “雷老,待我杀光他们。”她紧握法杖,眼神坚定至极。 这几个长老,就是江云清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 此刻她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杀意,都化作了复仇之心。 她抬头仰望,眼神无情,沉声道。 “我姐姐在哪?!” 几名长老并不言语。 “江家姑娘,莫非你以为破入七转,就可以对我们耀武扬威?”二长老讥讽一笑,眼中充满了不屑。 但紧接着,他的眼神就愣了一下。 “嗯?” “张鹏已死?” 二长老张蕴炎身穿一袭红衣,握着一柄血红长杖,低头望见了三长老的尸体。 随后他紧盯向苏铭。 “你……就是杀神么?” 苏铭面无表情,持剑抬头。 “不错。” 他不卑不亢,眼神冷冽,其中有澄澈剑意闪烁。 江云清、季瑶、严泽、孟擎天等人,也全部催动技能萦绕身旁,怒视九天。 这一日,他们要杀穿张家! “哦?孟擎天,你这孽畜也在。”六长老黑袍如墨,浑身充满了阴鸷之气。 他眼睛微眯,低头看着孟擎天。 “孟擎天,你食我张家几十年俸禄,才有如今境界。” “却丝毫不知感恩,背叛家族,更是屡次斩杀我张家年轻一代。” “可谓……猪狗不如啊。”六长老面容残忍,已经恨不得诛杀孟擎天。 孟擎天闻言,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 “奖赏?” “张家给我的奖赏,就是境界经年停滞在五转、终生被蛊虫折磨?” “如果是这样的奖赏,老夫早知就不会拜入你张家!” 孟擎天眼中怒意滔天,咬牙切齿。 “今日,我孟擎天就要诛杀你等。” “诸位元老,你们每一个……都将会死的很惨。” 听到他的话语,几位长老,皆是眉头微皱。 孟擎天为张家服侍了几十年,他理应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家对付叛徒的残忍手段。 他们实在想不清楚,这个杀神,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实力,竟然能让孟擎天有胆背叛张家,与他们为敌。 七长老余略,听闻孟擎天的话,倒是不怒不恼。 他身穿一袭灰袍,脸上挂着一抹深邃的笑。 “你们能斩杀张屈岩、张玄柔、张鹏三位长老……”他嗓音中气十足。 “并且,将少主张古流也杀了。” “更是寻至死魂山,将我张家所有精锐、核心弟子,无论旁系嫡系,全部荡灭。” “倒也不失为人才。” 他眼中没有愤怒,居然有几份隐藏的欣赏之意。 这眼神,被苏铭清晰的捕捉到了。 七长老余略,是张家一位极特殊的长老。 他是唯一一位,不姓张的元老。 前世,这人并没有参与过围杀苏铭,所以苏铭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但别忘了,苏铭有张古流的记忆,对这位七长老的技能,也略知一二。 再加上洞悉之眼,苏铭打起来可谓知己知彼,胜算极高! 无论他有什么小心思,苏铭都不会手软。 几位元老看着众人的目光,没有分毫忌惮,只有看蝼蚁一般的漠然…… 因为,他们自信必胜! 哪怕是三位长老已经被杀死,他们亦是没有分毫骇然的神情显露。 这便是张家元老的底蕴与孤傲。 几位长老,并未雷霆出手。 而是将目光,齐齐望向了大长老! 大长老身穿一袭阴阳古袍,容貌苍老,皮肤发青,有些烂疮,看起来宛如活僵尸,周身尸气蔓延。 他身躯挺拔,足有两米多高,但似乎极瘦,宽大的老旧衣袍,在空中舞动。 他眸光无情,低头冷眼俯视苏铭。 “不来魂堂公会,而是剑走偏锋,直接杀入我张家死魂山,真是一出围魏救赵的好戏。” “杀神本尊……你实力超凡,不愧七转剑圣。” 大长老声音浑厚十足,又有几分嘶哑,仿佛有盖压天下的魄力。 这位大长老的实力,只听声音,就知道强的不得了。 “不如你宣誓拜入张家,你我一切恩怨,尽数勾销,如何?” 他眼眸中精芒闪烁,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别说苏铭了。 就连他身后的几位长老,都震惊了。 “大长老,不可!”二长老眼神冰寒。 “此子多次出手,杀了我张家太多人……”六长老眉头紧皱,极端不赞同大长老的这个决定。 大长老只是一个眼神,就使得众人声音收敛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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