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这一天,秦枫终于将修为修炼到了元婴中期圆满,心情畅快,便在宗门里随意漫步。 随着门派弟子的渐渐增多,一个玄阴峰已略显拥挤, 于是秦枫便把外门弟子,都弄去了附近的黄泉峰,内门弟子都搬去了鬼门峰修炼。 玄阴峰这边,现在只有一些真传弟子、长老居住,倒是终于变得清静了不少。 穿过天雷竹林后,秦枫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先天阁的殿宇前。 附近时不时的,有几个弟子进出,算是一个较为热闹地方。 毕竟先天阁中,有着大量的灵花异草、炼器材料、修炼功法以及丹药法宝, 即使是内外门的弟子,只要积攒够一定的宗门功绩,都可以来这里兑换自己心仪的物品,因此进出往来的人,很是不少。 当秦枫走到先天阁门前时,忽然有个弟子拉住了他,鬼鬼祟祟的说: “这位兄弟,票子要吗?” “什……什么?” 秦枫一脸疑惑的看着此人。 这人其实就是吴良,他并没见过本派教祖,没认出秦枫来,只当他是个普通弟子, “我看你至少也是入道后期的修为,连‘票子’都不知道? 吴良说着,朝四周看了看,转过身去,拿出一沓白纸票子来,然后打开衣兜,里面装着的都是玄阴教弟子的令牌。 吴良心想,“这人八成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菜鸟,不狠宰他一刀,都对不起我吴良的名头!” 他咳嗽了一声,耐心介绍道: “咱们这先天阁中的丹药法宝,只需用宗门功绩兑换即可,不知比外面坊市里卖的,便宜了多少, 门派里,宗门功绩能换灵石,灵石却不能换宗门功绩, 不过区区不才,却能搞到宗门功绩,道友如果有灵石而且想买的话,便能从我这里买‘票子’、换功绩了……这下听懂了吗” 秦枫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竟然还有这种漏洞,看来得让长庚下令杜绝才行。” 出现漏洞的原因,是当初门派里弟子不多,也就百来人的样子,基本互相之间都认识,彼此十分的亲近友爱。 于是当有人急需先天阁的某一样物品,却不够宗门功绩时,便恳请当时的庶务掌门陆有为开了一道口子,允许弟子间互相转赠宗门功绩,让那人得已凑够功绩,兑换物品。 后来门派渐渐壮大,这道口子竟然还留着,以至现在竟然还出现了这种专门倒卖宗门功绩的中间商! 这秦枫是绝对不允许的, 宗门功绩本就是激励门派弟子的一种重要手段,且进出先天阁不问出身,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如果有足够的灵石,便能不缺宗门功绩的话,恐怕很多事都会为之大坏。 比如玄阴教中,不少是出自各大修真家族的精英,这些人相对来说,家底丰厚,灵石一般不缺。 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永远可以不做宗门任务,只需安心修炼即可,且能常常进出先天阁兑换物品? 如果长久以往下去,出自修真家族的弟子,肯定能跟普通出身的弟子拉开差距,进而形成一种秦枫极力避免的门派隐患…… “我暂时不需票子,多谢。” 秦枫说着,继续向先天阁走去, 吴良又急忙说: “那要卖票子吗?我这里多多收购!” “抱歉,不卖。” 话音落处,已走进先天阁去了。 吴良一阵无语, “晦气,看来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真是浪费口舌!” …… 此时的先天阁阁主,便是秦枫的孙女秦玉笙, 她原本正坐在窗边捧卷品读,见秦枫进来后,既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 秦枫却朝他摆了摆手,抬步走上先天阁上一层去了。 现在的先天阁,呈宝塔状,共有五层, 最顶层中,存放着的是玄阴教的几部镇派功法,是许多弟子梦寐以求进入的地方, 但秦枫现在,却几乎只在三四层打转 因为先天阁一二层,都是些只适合金丹期以下修为用的灵药、法器, 而顶层除了那几部,秦枫储物戒都有备份的功法之外,别无他物, 反而是这三四层,都是金丹、元婴修士用的着的各种修真材料、法宝,可谓琳琅满目,看之不尽, 秦枫不亲自来走一遭,都不知道原来他玄阴教的家底,竟变得这么丰厚了? 其实这并不出奇, 百蟒山、幻仙洞府、聚萤洞这些宗门别府的产出,姑且不论, 但是现在的主山门这边,在血狱魔君身死后,血狱宗势力日益消退, 玄阴教也放开了手脚,已连占了包裹黄泉峰、鬼门峰等地在内的好大一片地盘, 这些地盘上的灵田、药圃、矿脉,也都归了玄阴教所有,收入自然因此暴涨…… 秦枫闲逛了半晌,忽然见到一个被灵符封印的木盒,木架上写有贴条:九幽泥丸, 秦枫一挥手,扯去灵符,将木盒打开,见里面装着的,竟是一团黑泥, 这团黑泥看着倒是颇为普通,只是不时的升起一缕缕飘渺的黑烟,发出阵阵极其阴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秦枫见了,大为欣喜, “这竟然真的是极其罕见的九幽泥丸,有了此物,我便能将黄泉钟重新祭炼成更为厉害的法宝!” 木盒之中,还附有一封信笺, 上面写到,进献这九幽泥丸的人,是真传弟子中的罗汝才, 此物是罗汝才二十年前,在九幽窟的一处小水潭中得到的,并详细的介绍了得到此物时的情形, 因他要来无用,便进献给了先天阁,换取宗门功绩。 先天阁中的不少材宝,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秦枫直接将这九幽泥丸收入囊中,又闲逛了一会,去跟秦玉笙说了一会话,这才离开先天阁而去…… 翌日清晨,吴良美滋滋的一觉醒来,正准备继续去倒卖宗门功绩,却发现好几个同门,来向他讨要回自己的门派令牌, 吴良大惊,忙问: “各位的宗门功绩还没卖完呢,怎么都急着要回令牌?” “唉,吴师兄不知道?听说是有人向教祖告了密,门派最新教令,不再允许弟子之间互赠功绩了。” 吴良听后,见自己平白断了一条财路,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告的密?若是让我知道了,非抽他丫的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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