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所使的,是什么土遁之法?” 黄泉老祖一脸惊奇的问道。 秦枫漫不经心的说:“不过是从坊市买来的旁门小术而已,实在是不足称道。” 其实秦枫作为高阶灵植夫,一向精通五行秘术, 而晋升元婴期后主修的《混元经》,正是一部阴阳五行大道的宝典, 秦枫现在所使的,便是《混元经》上记载的土遁之法,玄妙之处,自是完全不输于黄泉老祖所学的。 见黄泉老祖似乎还想追问什么,秦枫便指着前方道: “这里已开始出现禁制了,不知距离玄阴池的位置,还有多远?” “大概二百丈左右,我此前已破禁五十丈,后面的禁制都十分强劲……” 黄泉老祖说着,又带秦枫向前遁去五十余丈,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果然是禁制重重,且四周灵气紊乱,不时的有雷暴、阴风杂乱无序的刮过,确实十分的棘手。 秦枫深吸了一口气,从黄泉老祖手里取过一张破禁符,盘膝坐下, 双手一撮,破禁符自燃之后,化成一道光芒,被秦枫《小诸天三十六禁》之术,打入身前的禁制中去…… 这些禁制,其实都是以前幽冥鬼宗布置在化阴池周围的,只有持了宗门令牌的人,才能畅通无阻的出入。 在九幽峰崩塌后,整个化阴池连带着这些禁制,一起坠入地底千丈, 其中一部分禁制,可能是出现了某种错乱,显得十分的狂暴,需更加的谨慎才行。 闲话少叙, 眨眼过了将近五个多月, 这天,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在地底深处响起,经过数月的奋战,秦枫、黄泉老祖二人终于合力将眼前的禁制破除, 眼前忽然现出一股股氤氲水雾,又有涓涓流水之声,传入耳中。 黄泉老祖脸上狂喜,疾驰向前,随后大笑道: “化阴池!总算是寻到了!” 说着,早已迫不及待地跃入一个水池之中,在水中运转起功法来。 三天后,黄泉老祖睁开眼来,原本有些惨白的脸色,已恢复正常,显然已彻底根除了身上的暗伤。 “恭喜司马师兄仙法更上一层楼!” 一直坐在池边替他护法的秦枫,立即起身道贺了一声。 黄泉老祖跃身而起,笑道: “五十年前,我身上中了北域雪原不夜城城主叶缤的一记冰魄神光剑,虽然吞服了无数丹药,仍不能彻底根除, 如果没有师弟帮忙,再晚个三两月,我那伤势就彻底抑制不住,呈崩坏之势,或许就只能放弃肉身,转修鬼道了。” 黄泉老祖说着,来到了秦枫身前,连声道谢。 秦枫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走向化阴池,也想入池浸泡一番, 但这时,黄泉老祖忽然问道: “对了,秦师弟,我有意将黄泉宗与你们玄阴教合并,一起搬回这九幽峰遗址来立派,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枫听后,顿时大喜: “这是好事啊,就不知咱们两家合并后,宗门名字叫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后退了两步,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早已将混元幡取了出来。 黄泉老祖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我痴长师弟你几岁,修为又比你强许多,两家门派合并后,当以黄泉宗为号, 至于那掌门之位,依旧由我来坐,师弟你便屈尊,在李吟秋、陆有为以及我门中的几个金丹长老之后,做个六长老,你看如何?” 秦枫原本还想继续与他虚与委蛇几句, 但听到这里之后,顿时不由的气急而笑, “你这人……也太薄凉了些,我辛辛苦苦帮你破禁数月,不知感激也就罢了,还想来夺我的玄阴教?” “感激的话,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黄泉老祖声音低沉的叹道: “其实我原本也无意夺取玄阴教的,不过我一直都有重建幽冥鬼宗的宏愿,只是后来渐渐的失了信心, 直到那天,被雷鹏带着闲逛浮云洞时,发现你们玄阴教真的好生兴旺,人才济济的,这才重新激发起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黄泉老祖说着,取出一口酒葫芦般大小的黄铜钟来,既像对秦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此钟乃是我们黄泉峰历代峰主的信物, 宗门覆灭那晚,裘长河长老找我当内应,我没答应,不过却将黄泉钟从师尊那里偷走了,致使他战力大打折扣……哈哈!” 他之所以会跟秦枫说这么多,似乎已完全是将秦枫当做一个死人了, 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一些秘密,说给一个将死之人听,确实挺解压的。 秦枫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心中的怒气也莫名增加了一大截, 当年幽冥鬼宗覆灭那一晚,要说抵抗得最激烈悲壮的,还不是掌门鬼道人所掌控的鬼门峰、九幽峰,而是黄泉峰。 玄阴峰就不必说了,秦枫当时预感到山门已是个是非之地,早早就偷偷将大部分门中弟子转移去了聚萤洞、浮云洞, 而鬼道人嫡系的鬼门峰、九幽峰众多弟子,在护山大阵告破后,也基本纷纷奔撤卖溜、四散而逃了。 唯独黄泉峰,在司马不平师尊,也就是上一代黄泉老祖的带领下死战不降,最终全峰九百余人全部血战而亡! 当时,司马不平这个黄泉峰中最亮眼的后起之秀,人人都说他是因为出门在外,而逃过一劫, 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做了黄泉峰的叛徒! “这黄泉钟能吞噬修士的生魂,当黄泉峰上下都死绝后,他们通通都成了此钟的给养……秦师弟,你既不肯做那六长老,便也入钟去,与我师父、师兄弟他们去作伴吧!” 黄泉老祖有些癫狂的说罢,一摇手中的黄泉钟,四周瞬间冥火莹莹、鬼哭狼嚎,让人仿佛一下堕入了黄泉之路。 不过他这边刚一发动,秦枫便展动混元幡,眨眼间,已遁至地表之外去了。 黄泉老祖愣了一下,随即狞声笑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他不慌不忙的先在化阴池周边布置了个简易的阵法,这才飞身而出,杀气腾腾的朝浮云洞方向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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