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半山腰时,山体剧烈颤动,飞鸟四散开来。 应淮终于知道徐宝儿为什么选择在山顶建房子,而不是山腰,恐怕是荣璟在地底下作祟。 “坏蛟!” 荣璟一看到徐宝儿,情绪就非常激动。 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荣璟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杀掉这只坏蛟,这只坏蛟居然精准挖走了他所有散落的法器。 笨归笨,找东西倒是一流。 等他出来,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他们去山脚干什么,我也去瞧瞧。” 因为主仆灵契的缘故,荣璟能跟着徐宝儿在这座山的范围内移动。 山脚下,那群小蛟龙还在努力突破结界,等着霸占徐宝儿的山头。 “徐宝儿,她没死!” 随着一只蛟龙的惊呼,剩下的蛟龙齐刷刷向徐宝儿望去。 程为眼神中闪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那一刻他有些庆幸徐宝儿没死。 原本以为徐宝儿的死讯能让姑姑感到开心,没想到姑姑先是一愣,随后又哭又笑,极为疯癫。 “程为,你怎么可以杀了她?” “她可是将军留下的唯一血脉,你瞧瞧她的眉眼,多像将军呀。” 修长的红寇甲抚在程为脸上,一点点用力掐了下去,姑姑眼神里的恨意极重。 “姑姑,疼。” “你疼,我也疼。”丽娘歪了歪头,“我只想看那张脸忏悔难过,仿佛是他在向我赎罪。” “你怎么能害死她呢?”丽娘掐住程为的脖子,“她可是我给你准备的小媳妇。” “我和将军不成,但是你和她得成。” “你们在一起了,等于我和将军在一起了,我们的血脉终将相融。” 程为最后还是从丽娘手中活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姑姑哭得如此悲凉。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这是丽娘见到化成人形之后的徐宝儿,说得第一句话,从此以后徐宝儿遭受的欺凌更多了。 姑姑身为蛟龙族族长夫人,有太多法子让一只小蛟不好过。 思绪回笼,程为看到徐宝儿向自己飞来,她还牵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容颜俊美,凤眸狭长,气质沉静内敛,眼神慵懒随意,漫不经心,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落地的那一刻,黑色长靴轻轻点地。自然而然散发的气息,是上位者独有的压迫。 “啊,打!” “冲啊,暴打徐宝儿!” 徐宝儿和那群小蛟龙相遇,不需要什么过多的台词,直接开打。 一群小蛟龙将徐宝儿团团围住,手上拿着各种法器,也有直接用爪的。 “杀!” 一通乱战,徐宝儿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她很会躲闪,还会偷袭,一刀一刀砍下去,砍得那些小蛟龙嗷嗷叫。 也有一些小蛟龙围着应淮,毕竟他和徐宝儿是一伙的。应淮随意接招,装模作样和这些小蛟龙打了起来。 在他眼里,这些小蛟龙都是群孩子。 暴打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蛟龙,实在掉价。但是不装也不行,若是被徐宝儿看见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徐宝儿,你怎么法力突然长进了这么多?” “难道你真的在昆仑神山寻到了宝物?” 一些小蛟龙被徐宝儿打得毫无无力还手,他们发现自己对徐宝儿的攻击,居然没有对她造成半点伤害。 “哈哈,那是当然。” 徐宝儿扬了扬脑袋,神情傲娇。她没有寻到宝物,只抓到一只僵尸,但是为了面子,她嘴很硬。 “宝物拿来!” 蛟龙一族的行事作风很像强盗,看到好的就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成年蛟龙还好些,他们经过学习,懂得一些人情世故。 幼年蛟龙完全是兽性难改,本性难移。 “……” 原来是血脉相承,应淮看着那群打在一起的小蛟龙,继续装模作样回击。 有微霜镯在,徐宝儿伤不了。 “不许动我的人。”徐宝儿很护短,眼看应淮被打得连连败退,立马冲了过来。 应淮可不能有事,他肯定还有很多宝物,不能死了。 程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他还是无法接受一条资质低劣的杂种蛟龙,居然是姑姑给自己钦定的小媳妇。 “打不过,跑。” 被徐宝儿挨个锤的小蛟龙们,发现局势不对,赶紧四散逃跑,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 此刻被困在地下的荣璟啧啧咂舌,原来像徐宝儿这么坏,还惜命的蛟龙,不止一条。 那是一群啊。 幸好蛟龙一族不能随意离开他们的地盘,要不然以他们这种为祸人间的性子,各界都得喊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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