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迎娶静阳郡主,这就是你的命,人就该认命。” “认命!父亲与齐王为何就不愿认命呢?皇位不可能是齐王的,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继位都顺应天命,遵循人伦礼法,齐王呢?他为何不认命,父亲您又为何不认命?既然二位都不认命,我王越彬为何要认命?” “孩儿此生,非安乐公主不娶。静阳郡主,谁爱娶谁娶。这样的女子,我王越彬打心底里瞧不上,更不可能娶他为妻。” 威远侯走到他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孽障!你竟敢为了安乐公主,三番五次的忤逆你的父亲,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王越彬丝毫不惧,依旧挺直的跪在原地,抬头仰视着他的父亲,这个曾经让他崇拜的父亲,可如今他早已变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所见识到的父亲,就是他伪装而来的。 而如今的这副模样,才是真正的他。 “父亲!孩儿自幼敬重您,因为您是孩儿的父亲,是孩儿的天。可如今,您一次又一次的令孩儿失望,令孩儿不再将您视为孩儿的天,甚至现在,孩儿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敬重您。您根本就不配做我琅琊王氏的家主,更不配做孩儿的父亲。” “逆子!”威远侯一口怒气,差点儿喘不上来。 脸憋的老红,怒不可遏的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随后将怒气压下,“明早我会为你告假,你只需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去齐王府下聘便是。” “父亲莫不是忘了,孩儿如今深受陛下与太子的赏识。您觉得孩儿现在告假,陛下与太子殿下会作何感想?陛下忌惮齐王不是一日两日了,想杀齐王之心,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偏偏父亲,为了儿时的一点儿恩情记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您欠齐王的恩情早就还完了,可父亲依旧执迷不悟。” “孩儿不会再让父亲继续错下去了,我们琅琊王氏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你想做什么?你要逆天不成?” “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错再错,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琅琊王氏因为父亲一人,断送百年几代人的心血。孩儿不孝,请父亲原谅。” “你要做什么?” “来人!”王越彬大吼道。 紧接着,便冒出几个家丁,将威远侯制服住。 威远侯一脸惊愕,他根本就不会想到,竟会被自己的儿子反将一军。 此时,琅琊王氏中长老级别的人出现在此。 威远侯看到他们,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王越彬站起身来,望向威远侯的眼神,虽有不忍,可依旧坚定不移。 几位族老,对威远侯是一脸失望。 “你真让我们失望,为了一个齐王,竟要我们整个琅琊王氏去为了齐王的美梦去送死。你清醒一点儿吧!” “先皇在世时,齐王都没能继承大统,先皇驾崩多年。如今圣上根基稳固,太子殿下的位子更是稳如泰山,齐王拿什么去争?”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琅琊王氏。” “几位族叔,你们难道要听越彬的?他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你们要听他的?” 几人对威远侯,都翻了个白眼。 “越彬比你通透,更比你看得清局势。有他在,我相信我们琅琊王氏会恢复昔日荣光。你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不!族叔,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琅琊王氏的家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琅琊王氏一直留有祖训,家主若在族中失了人心,其子可取而代之。你早已失了人心,我们也不过是依着祖训行事。” 威远侯这才明白王越彬的用意,他是要取代自己,“逆子!你这个逆子,我是你的父亲,你竟敢这样对我?” “孩儿也不想,可这都是父亲您逼我的。” “好了!带下去吧!” “是!” 几位族老来到王越彬面前,王越彬恭敬行礼,“多谢几位叔祖。” “不用谢我们,你父亲冥顽不灵,我们也不能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个老骨头,都该退了。相信你,定能带着族人回到昔日荣光。” “越彬定不负几位叔祖的期望。” “好!” 这一刻,王越彬便已经接管了整个琅琊王氏。 这一个多月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他先后拜访了所有族人,族人对威远侯早已不满。自他成为家主后,一直举全族之力支持齐王,可为此带来的后果便是,琅琊王氏逐渐远离玉京权力中心,开始衰败。 王越彬得到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支持,也正因此,他才敢实施今日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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