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返回营帐,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挪开了。 将离在原地站了片刻,来到了关押傅妍的地牢。 傅妍被关押在这里已经有半个月之久。 这半个月来,她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从刚开始疯狂地嘶吼着想见慕云澜,到后面哀求着有人能够过来陪着她说说话。 现在,她蜷缩在角落里,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就像是快被饿死的狼,突然间闻到了肉香。 她被挑断的手筋和脚筋伤口溃烂,散发着阵阵异味,只能蠕动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挣扎。 “我说,慕云澜想问什么我都说,你快去告诉她! 我可以把过往做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让她给我一个痛快。 不要继续把我关在这里了!” 将离冷冷注视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不配再见到主子。” 傅妍猛的愣住,仰着头,看向将离的方向。 “将离?你怎么会来见我? 你不应该像条狗一样,眼巴巴的守在慕云澜的身边。 等着她偶然想起,像是逗弄个宠物一般,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来送你上路。” 傅妍突然癫狂的笑开。 “哈哈哈,慕云澜把你赶出来了? 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你对她的感情,觉得万分恶心。 所以不要你这条狗了?” “你以为主子跟你一样吗? 她是这世间最为善良、纯净之人。 少用你那些恶心的想法去揣测她。” “呵呵,那她怎么不要你了?” “主子没有不要我,只是为了防止你这个恶毒之人继续挑拨。 所以我决定,让你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傅妍眼角微微一动,冷冷的看着将离,可地牢太过昏暗,她根本就无法看清眼前之人的表情。 “将离,你说你图什么? 你明明也是百越皇室的血脉,而且手底下还养了那么多人。 眼下,若你有心,大可接替赫连城的位置。 要不我们合作如何? 凭借我们两个人的能力,必定能够狠狠地重创大周。 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能……” 将离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傅妍。 傅妍以为他心动,眼神微微亮起。 “你不是喜欢慕云澜吗? 只要你有了权势,完全可以将她禁锢在你的身边。 不用再像现在这般卑微的守着,看着她和楚寒霄恩爱。 你不想要她吗?” 将离骤然抬脚,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的踹在了傅妍的心口。 砰! 傅妍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道踢得向后滑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心脏麻痹、肋骨断裂,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傅妍不断抽搐。 将离的神情一片冷漠。 他再次来到傅妍的面前,目光带着浓浓的厌恶。 “主子信我,我怎可让她失望? 傅妍,你该死了!” 傅妍艰难的抬头,气若游丝。 “你……你本可以成为一匹狼……却甘愿,甘愿变成慕云澜的狗!” 将离丝毫不介意她的辱骂。 “那又如何?” 他心甘情愿地将绳索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在别人看来,这是束缚。 可他却知道,这代表着他有了归处。 他曾经想要放弃自己的性命,彻底毁了身上这肮脏的血脉。 是慕云澜穿过雨幕,将他救起,成为了他心中的救赎,让他始终漂泊的心,在一个人的身上扎了根。 所以,当狗又如何? 一辈子无法把感情宣之于口又如何? 他就愿意这样守着她,哪怕永远只能远远的守着。 半个时辰之后,将离离开地牢。 “罪人傅妍已死,把消息回禀上去吧。” 守在地牢入口处的护卫行礼应下。 “是,将离护卫。” 慕云澜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也知道了将离曾经去见过傅妍的事,不过却没有多问一句。 “人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干脆把那处地牢填平,让她永远埋在那里吧。”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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